“若我们中有人倒下，我们就全都倒下”

“若我们中有人倒下，我们就全都倒下”是亚伦反复宣讲的教会格言，也是普伦蒂斯敦最能揭示其共同体特征的信条之一。它听起来像是相互负责的承诺，但它与亚伦的布道以及市长下令的整齐口号一再并置，便显露出更严厉的一面——共同体的团结与服从一致紧密相连，而托德·休伊特拒绝杀人，威胁着普伦蒂斯市长为其军队追求的完美。

措辞与早期用法

这句话最初出现在亚伦耳熟能详的布道中。他告诉托德，语言把人们“像链条上的囚徒一样”束缚在一起，提到男孩的教会，随后重复这句格言。这种并置清楚揭示了信条的双重性质。从语法上看，它承诺无人会独自跌倒；然而，亚伦关于链条的意象，却让团结听起来像是一种束缚。他在说完格言后让托德开口，使得宣讲这句话本身成了一种要求，而不只是邀请人们共同信仰。

这句话也植根于教会对移民为何来到新世界的解释。亚伦布道说，他们离开旧世界的腐败与罪恶，是为了在纯洁与手足情谊中重新开始。普伦蒂斯市长很少出席，但人们仍然去教会，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去，并在那里听亚伦坚称，男人们彼此就是对方所拥有的一切，必须把自己紧紧联结成一个共同体。这句信条将那番教诲浓缩成一句令人难忘的副歌；它反复出现，渐渐成为城镇日常宗教生活的一部分。

布道、重复与权力

托德听到这句格言时，它并非孤立出现，而是夹杂在教会的祈祷以及亚伦有关牺牲、经文、祝福和圣徒身份的布道之中。教会外，人们一遍遍祈求帮助、救赎与宽恕；亚伦的布道声则盖过这些祈祷。托德隐约觉得布道可能在掩盖什么，不过此时他只能猜想那会是什么。因此，这句信条属于一种公开的宗教话语，它承诺手足情谊；但城镇周遭的种种情形，却让这些承诺难以令人信服。

这句话也在教会之外回响。托德经过普伦蒂斯市长的房子附近时，听见市长和他最亲近的手下进行计数练习、想象完美的形状，并按规律高声齐呼。一段反复出现的口号把计数、圆圈的副歌和共同体格言连在一起。在托德看来，这些练习仿佛表明市长正在塑造一支小型军队，并准备把噪声变成武器。于是，亚伦用来宣讲团结的同一句话，也出现在市长纪律严明的队伍中，将公开的信条与控制他人的企图联系起来。托德和曼奇匆忙经过房子，尽可能绕开它；等城镇被抛在身后，城里的噪声渐渐变小，却始终没有消失。

重新审视这句话

后来，托德和维奥拉谈起亚伦的布道。托德记得亚伦把这句格言与“上帝会听见”的说法一同反复讲述，并说亚伦似乎期待着灾难降临。维奥拉确认自己也听过这句话，但她对亚伦的记忆并不能带来安慰。她描述了亚伦的叫嚷、她逃跑时他对她的追逐、她开口求助时他拒绝帮忙，以及在她还不明白噪声是什么之前，就已在他的噪声中看到自己的影像这一令人不安的情景。结合这些经历，她问这句格言是什么意思。托德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于是什么也没说。

这段对话揭示了信条简单的措辞与宣讲者相关行为之间的落差。原则上，一个人的跌倒会牵动所有人的共同体，意味着人们可能彼此关怀。但维奥拉的叙述却让这句话与追逐和恐惧并置；托德无法解释它，则表明熟悉这句话并不等于理解它。当军队的追捕成为他们处境的一部分时，这句话再次浮现在托德脑海中，却无法消除他的疑虑，也没有回答亚伦为何追捕他们。

托德作为考验

本后来赋予这条信条更明确的政治含义。本解释说，托德是普伦蒂斯敦最后一个男孩。如果普伦蒂斯市长能按照自己的定义把每个男孩都变成男人，市长就能完全控制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些人。他称托德为一个象征——最后一个无辜的男孩；只要他倒下，军队便告完成，也将成为市长亲手造就的完美作品。本说，如果托德不倒下，市长就会杀了他。在本的解释中，这句格言不再只是关于共同体纽带的一般主张；它将市长的计划描述为一项由托德是否屈服决定整体设计能否完成的工程。

在瀑布后的教堂，亚伦明确说出了这一目的。托德和亚伦在飞溅的水雾中绕行，维奥拉在托德身后，周围是湿滑的岩架与轰鸣的水流；亚伦称托德为最后的考验，也是将使军队完整的最后一个男孩。他重复那句格言，并说所有人都必须倒下，才能重生并重塑世界。托德回答说，他本不会杀任何人。亚伦指出，正是这一点让托德与众不同——他是那个无法杀人的男孩。这一幕把这句信条与它要求托德做出的行为直接联系起来。对亚伦而言，共同跌倒并非需要他人援助的意外不幸，而是通过军队服从他的设计来重塑世界的一步。

含义与叙事作用

这句格言的力量来自它一再出现，以及它所处语境的变化。在教会里，它简洁地表达了手足情谊；在市长有序的齐呼中，它与计数和想象中的完美圆圈相伴；在本的解释中，它点明了托德无辜所具有的政治意义；在亚伦最后的劝说中，它成为一项明确要求——让最后一个男孩倒下。字句始终清晰可辨，其含义却愈发尖锐。

这一发展也保留了一个问题，而没有给出毫无疑义的定义。维奥拉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托德无法回答；本解释了市长如何运用它，亚伦则宣告了他希望它达成什么。因此，这句有关共同命运的信条被用来服务于一项计划——一个人的拒绝，竟成了对整个结构的威胁。它的核心悖论在于，那句承诺无人会独自跌倒的话，最终变成了要求所有人一同倒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