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

圣彼得堡村的安息日是指定的休息和宗教崇拜日,是一个每周的制度,构建了社区的道德和社会生活。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和娱乐节奏被暂停的时刻,全体居民被期望参加一系列正式的宗教仪式,从早上的主日学校到随后冗长的教堂礼拜。对于汤姆·索亚来说,安息日不是精神更新的日子,而是强制囚禁的时期,每周的折磨包括不舒服的衣服、乏味的课程,以及因他不安分、不敬的本性而不断受到惩罚的威胁。

安息日仪式的结构

安息日遵循一个严格、可预测的时间表。主日学校的时间从九点到十点半,紧接着是教堂礼拜,大约十点半开始,敲响破裂的教堂钟声。整个社区聚集——主日学校的孩子们分散在父母的座位旁接受监督,会众鱼贯而入,包括镇上所有显要人物——年迈的邮政局长、市长和他的妻子、治安法官、道格拉斯寡妇,以及模范男孩威利·穆弗森,他总是带母亲去教堂。礼拜本身是一件冗长的事情,从牧师宣读一长串似乎无穷无尽的会议通知开始,接着是一个漫长而详细的祈祷,为从教堂自己的孩子到总统和遥远岛屿上的异教徒所有人恳求,最后以汤姆觉得难以忍受的乏味布道结束。牧师的祈祷是善良而慷慨的,涉及许多细节,但汤姆并不享受;他只是忍受着,不安地数着它熟悉的结构,并憎恨任何新材料,认为那是不公平和卑鄙的。

汤姆的反叛与夹子虫事件

汤姆对安息日的体验以积极但隐蔽的反叛来对抗其庄严性。他全心全意地憎恨主日学校,他只能通过寻找自己的消遣来忍受教堂礼拜。在一次布道中,他从一个雷管盒里拿出一只大黑甲虫,一只“夹子虫”。甲虫逃到过道上,一只卷毛狗随后越来越疯狂地试图与它玩耍——最终狗坐在甲虫上,痛苦地嚎叫着沿着过道滑行——扰乱了整个会众。整个教堂的人脸涨得通红,因压抑的笑声而窒息,布道完全停顿,之后一瘸一拐地继续。汤姆相当愉快地回家,认为当神圣仪式有点变化时,还是有些满足感的,尽管他因狗带走了他的夹子虫而烦恼。

安息日作为集体戏剧的舞台

安息日也是村庄最强烈集体情感体验的主要舞台。最戏剧性的例子是为汤姆、乔·哈珀和哈克贝利·费恩举行的葬礼,他们被认为已经溺亡。在那个星期天早上,钟声以不同于往常的方式敲响,哀伤的声音似乎与大自然沉思的寂静相称。教堂比任何人记忆中都更拥挤,当哀悼者——波莉姨妈、希德、玛丽和哈珀一家,都穿着深黑色衣服——进入并坐下时,会众恭敬地起立。牧师描绘了失踪男孩们的美德,如此动人,以至于整个会众陷入痛苦的抽泣,传教士本人在讲坛上哭泣。正是在这个最悲伤的时刻,三个“死去”的男孩沿着过道走来,他们一直藏在未使用的楼座上,听着自己的葬礼布道。牧师喊道:“赞美上帝,万福之源——唱吧!——用心唱!”会众以胜利的爆发唱起了《旧百首》,汤姆后来在心中承认这是他一生中最自豪的时刻。

安息日与社会控制

安息日作为圣彼得堡社会与道德控制的关键工具。主日学校是一个教导孩子们“学会做正确的事并成为好人”的地方,其复杂的票证制度——背诵圣经经文可获得蓝票,蓝票可兑换红票和黄票,十张黄票可获得一本圣经——是执行纪律和奖励顺从的机制。然而,汤姆通过交易他需要的票证来赢得奖品圣经,从而颠覆了这一制度,这是一种欺诈,主管沃尔特斯先生隐约怀疑但无法证明。安息日也强化了社会等级——模范男孩威利·穆弗森是所有主妇的骄傲,所有男孩的憎恨对象,而汤姆穿着他的“其他衣服”——他的安息日套装——的不适,是这一天施加的约束的物理表现。安息日是社区规范最明显、最严格地执行的日子,汤姆对这些规范的反抗是他性格的核心部分。

安息日与神圣

尽管汤姆不敬,安息日对社区来说仍然保留着一种真诚的、尽管常常是虚伪的神圣特征。牧师的祈祷是一个庄严、详细的恳求,覆盖整个世界,从当地教堂到欧洲君主制下受压迫的数百万人。葬礼仪式受到深深的尊敬,会众的情感崩溃是一种真诚的、尽管被操纵的悲伤表达。安息日也是镇上宗教复兴扎根的日子,每个人都“获得了宗教”,而汤姆发现自己因不悔改的状态而孤立。在圣彼得堡,安息日是一个在真诚虔诚与空洞表演之间、在社区团结与个人反叛之间摇摆的日子,正是在这种紧张关系中,汤姆·索亚的冒险——以及他的性格——被最鲜明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