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的契约
浮士德浮士德式契约包含彼此关联的两项条件——梅菲斯特承诺在现世不知疲倦地侍奉浮士德,而浮士德同意在两人于现世之外重逢时侍奉梅菲斯特。这场赌约为交换设定了关键界限——如果享乐使浮士德希望某个转瞬即逝的时刻停留,他便受契约约束。契约以血写下,使对经历的追求必须面对满足感可能带来的后果,尽管浮士德坚称自己无法想象会接受这种满足。
交换条件
浮士德首先询问梅菲斯特,既然梅菲斯特提出引导他度过人生并做他的仆人,又期望他以何种侍奉作为回报。梅菲斯特暂缓回答,随后明确说明相互约定——他将做不知疲倦的奴仆,服从浮士德的每一道命令;而当两人在另一个世界重逢时,浮士德也将如此侍奉他。因此,这项承诺并非单纯以魔法援助为条件的交易,而是让侍奉在两个领域、两个时期之间转移。
浮士德说,来世并不会使他迟疑。他的欢乐与悲伤都属于阳光照耀下的尘世生活;此后会发生什么,就任其发生。他拒绝断定另一个世界中会有爱还是恨,或那里的灵魂会位居高处还是低处。这种不确定性有助于界定契约眼下的取向——浮士德优先看重此处的亲身经历,而不让契约条件取决于他是否确信自己对来世的认识。
关于满足的赌约
梅菲斯特声称能够向浮士德展示珍宝,但警告说,浮士德或许终有一天会渴望安宁和较为舒适的生活。浮士德则指出,什么情况会使他停止追求——如果有一天他能安然躺在懒散的床上,或者被奉承的话语与丰盛的享乐支配,直到自我满足,他说,那时他的生命便可以结束。他据此接受赌约。
他以一句令人难忘的话表达这项条件——如果他欢迎转瞬即逝的时刻,并因它如此美好而请求它暂缓离去,梅菲斯特便可以束缚他,并宣告他毁灭。丧钟将标示这一结果;时钟可以停摆,对他而言,时间本身也就终结。关键不在于浮士德是否体验到快乐,而在于快乐是否足以止住他追求更多经历的欲望。梅菲斯特警告他仔细考虑条件,浮士德则把这项条件当作一场自己不认为会输的考验。
血与书面契约
尽管浮士德质疑文书的价值,梅菲斯特仍要求他写下保证。浮士德认为口头承诺理应作数,并想到即便世间潮汐也不能轻易冲走一个人的承诺。然而,他也称羊皮纸为人们设法躲避的幽灵,并指出言辞可能消失在笔下,而蜡与皮革却能保存权威。他的异议使签署这一行为成为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使承诺具有约束力——个人的决心、经久留存的记录,还是更具体的凭据?
梅菲斯特表示,契约可以写在任何材料上,但规定浮士德必须以一滴血签署姓名。浮士德答应,只要这样便足以使梅菲斯特满意。随后,梅菲斯特谈到血的非凡价值。这场交换将口头赌约转化为切实的承诺,把契约抽象的未来条件同一份签署的文书及一项身体凭据联系起来。所述情节交代了契约的签署及其条件,却没有描述浮士德后来触发赌约最终条款的时刻。
追求与契约的意义
浮士德是在承认自身局限之后同意契约的。他说,自己过分膨胀,超出了应有的位置;伟大的灵体没有回应他,大自然也向他关闭大门。思想中断了,知识变得令他厌恶。作为回应,他转而投向感官体验的深处,要求奇迹穿过曾经遮蔽它们的面纱显现,并希望生命化作由时间与境遇构成的喧腾起伏。
因此,契约回应知识危机的方式,并非承诺带来安稳的智慧,而是提供行动的前景,使浮士德置身于交替出现的快乐、苦恼、忧虑与成功之中。浮士德最后提出的原则是,不懈行动证明一个人的生命。契约的反讽已然显现——他恰恰因为认为持续追求至关重要,才让自己受制于防止安逸降临的条件。这项契约既使这一理想成为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也使其成为决定他命运的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