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是一切

尼摩船长宣称“大海是一切”，这是他世界观最集中的表达，这句话定义了他与海洋的关系，海洋不仅是冒险的背景，更是他存在的本质。在第一次与阿龙纳斯教授长谈时，这句话凝聚成一种哲学，支配着诺第留斯号上生活的方方面面——海洋不是被开发的资源，而是一个完整、自给自足的领域，它提供一切所需，赋予绝对自由，并作为腐败人类世界的道德替代品。

##海洋作为自给自足的世界

尼摩声称海洋是“一切”，这基于诺第留斯号在物质上完全独立于陆地。他向阿龙纳斯解释，海洋提供一切——来自渔网和水下森林的食物，用贝壳丝编织并用海洋提取物染色的衣物，来自海草的香水，用鳗草制成的床垫，用鲸骨制成的羽毛笔，以及用乌贼制成的墨水。“我的一切都来自海洋，”他宣称，“就像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归于它！”这种自给自足不是便利，而是对陆地联系的刻意放弃。诺第留斯号上的一万两千卷藏书代表了他“与陆地的唯一联系”，这些书是在他的潜水器首次下潜那天购买的，此后他选择相信人类“不再思考或写作”。在这种观点下，海洋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文明，不需要大陆的任何东西，也不欠它们任何东西。

##海洋作为自由与独立的领域

对尼摩来说，海洋首先是摆脱人类暴政的解放空间。在他最激昂的演讲中，他对阿龙纳斯说：“海洋不属于暴君。在它的表面，他们仍然可以行使他们不义的主张，互相争斗，互相吞噬，把陆地上的一切恐怖都搬来。但在海平面以下三十英尺，他们的统治就停止了，他们的影响就消失了，他们的权力就化为乌有！啊，先生，活着！活在海洋的深处！只有在这里才有独立！在这里我不承认任何上级！在这里我是自由的！”这种自由是绝对且自我定义的。尼摩已经“切断了与社会的所有联系”，并“不遵守它的任何规定”。他把自己置于人类法律之外，使自己“独立，无法触及，在严格意义上自由”。海洋是使这种彻底自主成为可能的媒介，是一个液态的避难所，没有国家的海军可以追捕他，没有法庭可以审判他。

##海洋作为生命体与道德权威的源泉

尼摩与海洋的关系不仅是功利或政治的，更是深刻的精神和生态的。他谈到海洋拥有真正的循环、脉搏和动脉，赞同莫里指挥官的观点，即海洋具有“与动物血液循环一样真实的循环”。他描述海洋“只是运动和爱；它是活着的无限”。这种生命特质赋予海洋一种道德权威，尼摩用它来证明他最极端的行为是正当的。当他击沉一艘军舰时，他宣称自己是“法律”和“法庭”，作为压迫者的复仇代理人行事。海洋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见证者。然而，同样对生命的敬畏使他禁止肆意捕杀鲸鱼，认为它们“有足够多的天敌”，不需要人类干预。海洋，作为“一切”，为他的同情和冷酷提供了伦理框架。

##海洋作为最终安息之地

尼摩与海洋的认同延伸到了他对死亡的看法。一名船员死后，他将他埋葬在波浪下数百英尺的珊瑚墓地中，宣称：“那里是我们宁静的墓地，在波浪表面下数百英尺！”当阿龙纳斯评论说死者可以在那里安睡，“远离鲨鱼的攻击”时，尼摩庄严地补充道：“也远离人类！”海洋不仅是生命和自由的源泉，也是逃离人类的最终避难所，一个他的同伴们可以不受他们拒绝的世界打扰而安息的坟墓。这种生命与死亡最终融入海洋领域，完成了尼摩哲学的循环——海洋确实是开始和结束，是包容一切的元素，它维持、解放、审判，并最终接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