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riam的母职倦怠与职业家庭冲突

温柔之歌

米里亚姆的母职倦怠,以及职业抱负与家庭生活之间的冲突,影响着她重返法律工作,也使她依赖路易丝。压力并非仅仅是事业与孩子之间的二选一——米里亚姆觉得两者都不可或缺,而满足两方需求的努力让她感到分裂、羞愧,无法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身份与背景

两个孩子出生后,家庭生活中的实际事务日益繁多。购物、给孩子洗澡、就医和做家务都变得更难应付,账单也越积越多。冬天,米里亚姆的情绪愈发低落。她开始厌恶去公园,觉得日子漫长难熬,对米拉发脾气感到恼火,对亚当第一次咿呀学语也无动于衷。她越来越想独自散步,有时甚至想象自己在街上尖叫。

她的痛苦还包括失去那个自己曾竭力争取的职业身份。米里亚姆记得,尽管缺钱,也得不到父母支持,她仍然完成了学业;她记得获准加入律师协会时的喜悦,也记得第一次穿上律师袍时的自豪——当时保罗在他们楼外为她拍照。与这些回忆相比,当下的生活显得令人痛苦地黯淡——她为自己除了孩子的淘气举动和在超市无意听到的谈话之外,几乎无话可说而感到羞愧。

留在家中的代价

好几个月里,米里亚姆在保罗面前假装自己能够忍受这种处境。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感到多么羞愧、多么精疲力竭。相反,她疏远朋友,拒绝晚餐邀约,也不再接听电话。其他女性成了她怨怼的对象——她无法忍受听她们抱怨工作,或抱怨没能有足够时间陪孩子。她也害怕别人随口问她靠什么谋生,因为当她描述自己待在家中的生活时,人们便会转过身去。

她与保罗的日常形成对照,使这场冲突更加尖锐。米里亚姆晚上焦急地等他回来,然后花一个小时向他讲述孩子的哭闹、狭窄的公寓和自己没有闲暇的生活。当他谈起一个嘻哈乐团气势恢宏的录音过程时,她告诉他,他真幸运;他回答说,幸运的是她,因为他也想看着孩子长大。谁也无法说自己占了上风。他们的对话揭示了两种不同的育儿体验——对保罗而言,工作夺走了他陪伴孩子的时间;对米里亚姆而言,孩子无时无刻的陪伴,已让她觉得自己的独立生活正在消失。

她也感受到一种社会评判带来的影响——这种评判将工作的母亲描绘成疏于照料孩子的人。保罗说她工作太多,并把对她健康的关心表现为好意;米里亚姆却怀疑,他也在暗示帕斯卡可能在剥削她。她的婆婆暗示,米拉经常生病,是因为觉得孤单。米里亚姆的同事下班后不邀她去喝酒,也对她深夜还留在办公室感到惊讶,问她是不是有孩子。在一次学校家长会上,米拉的老师批评那些被抱负吞没的家长,认为他们把孩子丢在一旁。米里亚姆气愤不已,却仍面带微笑,向老师道谢,并承诺米拉会改进;她担心公开顶撞会给女儿带来后果。

重返工作,也重陷分裂

米里亚姆曾拒绝相信孩子会妨碍她成功或获得自由。意识到母职改变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让她深感悲伤与挫败。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摆脱不完整感而生活——无论把注意力放在哪一部分生活上,另一部分似乎都要被牺牲或忽略。她曾紧抓着一个理想不放,认为自己可以实现所有目标,既不变得怨愤或精疲力竭,也不把自己塑造成殉道者或英勇的母亲。

这个家庭寻找保姆的过程,让压力以实际问题的形式显现出来。保罗准备了面试问题,并为每位候选人安排半小时。他提出的要求包括不聘用没有合法身份的申请者来照顾孩子,理由是遇到紧急情况时,保姆应该能够报警或去医院;他还希望找一位年纪不要太大、不戴头巾、不吸烟、性格活泼且有空的人。艾玛曾告诉米里亚姆,有孩子的保姆可能不太能留下来加班或临时照看孩子;如果她的孩子在国外,那就更好。米里亚姆对这种说法感到不安——她明白,如果雇主用这种方式谈论她和她的朋友,她们会认为这是歧视。然而,她没有向保罗提出这个问题;她认为保罗务实,而且倾向于把家庭和事业放在首位。雇用保姆让父母得以转移照料责任,从而获得喘息;但其中的条件也暴露出,他们期待由谁提供随时可用的劳动力,来保障自己的工作生活。

路易丝与照料责任的重新分配

路易丝的到来改变了这个家庭。米里亚姆称她为仙女,说她把他们狭窄、令人窒息的公寓变成了宁静明亮的地方。起初,米里亚姆向她介绍家用电器,并指出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物品,包括保罗的黑胶唱片收藏,孩子们不许碰。路易丝静静地听着,打量各个房间,神情笃定,仿佛一位将领正在巡视领地。

很快,她的影响便超出了照看孩子的范围。路易丝缝补衣物、清洗窗帘、更换床单,在一本花朵封面的笔记本里记录预约和药物,还准备晚餐。米里亚姆回到家时,孩子们安静整洁;米拉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井井有条的家回应了米里亚姆对理想家庭生活的渴望,尽管这种生活依赖于她不必再亲自承担的劳动。米里亚姆越来越习惯这种解脱,逐渐形成了一种模式——她不再打电话提醒路易丝自己会晚归,米拉也不再询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路易丝既隐形又不可或缺,她维系着整个家庭,而米里亚姆则把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给她。

这种重新分配并没有伴随明确的界限。路易丝来得越来越早,离开得越来越晚;有时父母晚上外出回来太迟,她每周便在沙发上睡一两次。保罗担心,这个家庭可能会被指责剥削她。米里亚姆答应把安排说清楚,但她也暗自高兴,因为路易丝接下了那些她从未明确要求过的工作。米里亚姆为利用她的好意而道歉时,路易丝回答说,她本来就是来做这些事的。米里亚姆送她便宜的耳环、一块橙子蛋糕,以及自己不再穿的衣服;她甚至把新买的东西藏进一只旧布袋里,等路易丝离开后才收起来,尽量不伤害或惹恼她。关爱与体贴,与一种难以说清或划定界限的雇佣安排并存。

自由、愧疚与未解的平衡

米里亚姆重返社交生活和职业生活,并未解决这场冲突。一次与帕斯卡聚会时,她感到一种轻盈而强烈的欲望,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她把这种冲动形容为无缘无故、徒劳且自私。她爱保罗,但他们共同经历的怀孕与分娩,改变了她对亲密关系的感受——保罗的身体与她成为母亲时的身体记忆密不可分。这段叙述呈现了她对独立自我的渴望——这并非拒绝家庭,而是在家庭之中愈发难以体验到这种自我。

看着路易丝和孩子们在一起时,米里亚姆在心里想象,只有当他们不再彼此需要、各自都能过自己的生活时,他们才会幸福。这个念头并非要抛弃家庭的计划;它让她无法在当前安排中找到的自由有了表达。与此同时,让她能够工作和社交的安排,也把时间和责任转移给了路易丝,而路易丝自身的界限依然模糊。因此,米里亚姆的冲突恰恰持续存在于她获得的解脱之中——家庭运转得越顺畅,使她能够追求事业的劳动就越不为人所见,而她也越不必直接面对自己被分割的生活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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