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工作边房车旅行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

边工作边房车旅行是一种围绕临时工作组织起来的流动生活方式——工人乘坐休闲车旅行,把自己的家带到雇主需要季节性劳动力的地方。报酬可能包括营地和水电接口、津贴、时薪,也可能只有停放车辆的地方。这种安排承诺了流动和社群生活,却也揭示出,这种自由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找到下一份工作、维持一个合法地址,以及有没有地方停车。在本书中,边工作边房车旅行既是一种灵活应变的生存策略,也是一种劳动体系——它让雇主得以利用工人的流动性,却把大部分代价留给工人自己承担。

定义与历史脉络

在亚马逊仓库工作的唐·惠勒将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描述为现代流动旅人——他们在全国各地承接临时工作,以换取免费的营地,通常附有电力、供水和污水管线,有时还另有报酬。他的说法将这种做法与更古老的流动劳动者传统联系起来;那些人带着工具,从一份工作辗转到另一份工作。他追溯了这段历史——从修理设备和炊具、建造石墙、帮助清理和开垦土地的人,到今天的旅人;后者用房车和拖车取代了马车。设备变了,基本交换条件却没有变——用劳动和技能换取住宿之处及某种生计来源。

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带来的技能,体现了这段历史及其现代变化。他们可能经营商店、驾驶卡车和叉车、拣选和打包货物、修理机器、管理计算机网络、从事农业、园艺,或清洁浴室。有些人自称退休了,但许多人预计自己会继续工作到七八十岁。另一些人更喜欢称自己为旅人、游牧者或轮居流浪者。称谓多样,反映出这个群体没有单一的职业或人生经历;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不是某种固定身份,而是流动和临时工作的模式。

全国性的季节性工作网络

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跟随分散的劳动力市场寻找工作,这一市场通过分类广告和诸如《房车工作者新闻》与《车轮上的工作者》这样的职位信息服务汇集起来。工作随季节而变化。旅人可以在佛蒙特州采覆盆子、在华盛顿州采苹果,或在肯塔基州采蓝莓;也可以在鱼类孵化场担任导览员、为纳斯卡赛事提供工作人员、在得克萨斯州油田看守闸门、操作游乐园设施,以及从事餐饮摊位工作。这个工作网络还包括专业性或不定期的任务,例如在南达科他州一家狩猎旅馆检查猎获物并处理猎鸟。雇主招募能够前往短期用工地点的人,而这些人往往已经带着自己的住处。

在亚利桑那州夸茨赛特体育、度假与房车展上,招募活动十分显眼;参展者称其为“大帐篷”。亚马逊代表为其房车工队项目收集姓名,而美国林务局特许经营者招募营地管理员,快捷就业专业服务公司则寻找工人参加一年一度的甜菜收获季。甜菜招募人员称,任何愿意申请的人都能立即获得这份工作。几个月后,叙述者的申请获准。红河谷的甜菜收获依赖流动工人,因为当地就业率接近满额,难以在本地招人;这些工人从远方带着自己的家赶来,帮助收获秋季作物。

收获季的工作说明,工作条件可能有多大差异。有些雇主支付工资,另一些则以车辆营位和水电接口换取劳动。佐治亚州一家农场提供营位,条件是每周工作二十至二十四小时,只有超出这一时数的部分才有工资。一份志愿水上出租车工作每周要求工作多达四十小时,却不支付工资,只提供房车营位。另一端,美国水晶糖业公司招募房车居住者前往蒙大拿州、北达科他州和明尼苏达州工作;天气允许时,他们每天轮班十二小时,起薪为每小时十二美元,另有加班费和停车位。因此,招聘广告可能承诺提供住宿之处,却不保证所做的劳动会得到报酬。

规模、流动性与固定地址难题

很难确定美国有多少人过着游牧生活。全职旅人难以统计,部分原因在于官方事务仍然要求提供地址。即使人们在那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住所,也必须指定一个州作为居住州,以办理车辆登记、驾驶执照、纳税、投票、陪审员服务及其他事务。有些人使用邮件转寄服务,并选择行政要求相对较少的州。例如,在南达科他州,只要在当地汽车旅馆住一晚、向邮件转寄服务机构登记,再向州公共安全厅出示收据,就可以办妥手续。从纸面上看,一个人可以在一处安顿下来,同时不断穿行于许多其他地方。

尽管没有确切统计,本书引用的资料显示,住房市场崩溃后,这类工作的需求有所增长。负责管理一百一十个营地、雇用约三百名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的休闲资源管理公司报告称,有二万五千人登记希望获知工作机会;其总裁估计,这些申请者代表约五万人,竞争五十个职位。他说,二〇〇八年以前,公司曾难以说服退休人员来工作。美国营地公司每年雇用约一千五百对伴侣,而《房车工作者新闻》报告称其拥有一万四千名会员。这些数字无法构成普查,但显示季节性雇主和工人越来越多地通过全国性网络相互接触。

这一体系还取决于人们是否获准停留。在亚利桑那州夸茨赛特附近的公共土地上,免费露营每次最多可持续两周,之后旅人必须至少移至二十五英里之外,或付费留在拉波萨长期访客区。更广泛地说,本书描述了亚利桑那州科科尼诺国家森林的护林员如何盘问厢式车和房车露营者的地址,并对被认定在森林内将土地用于居住的人开具罚单或将其驱离。仅仅驾车旅行并不能保证有地方居住——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能否继续流动,受到停车规定、公共土地限制、登记要求以及营地实际可用情况的制约。

雇主的灵活用工与工人的不安全处境

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对雇主很有吸引力,因为他们可以按特定季节招募,而且工人自带睡觉的地方。他们的临时聚居可以让拖车营地变成短暂的公司城镇,工作结束后,这个聚居点便会散去。这种灵活性有助于雇主迅速增加人手,却也让工人一次次面对转变,几乎没有时间组织起来。体力劳动的班次结束后,工人可能累得无力社交;季节工作结束时,他们必须寻找下一份工作,并决定接下来去哪里。这种安排让流动性成为雇佣关系的核心,但流动并不等于有保障。

叙述者的报道将边工作边房车旅行乐观的公众形象,与可能促使人们选择这种生活的处境并置。美国国家公共电台的《万事皆可谈》节目曾将一名亚马逊工人横跨全国的旅行和新结交的朋友,呈现为一个欢快的节日故事。与此同时,《房车工作者新闻》建议遇到工作问题的读者调整心态,把工作视为暂时的手段,以便旅行或追求梦想。叙述者指出,这种乐观未必虚假——艰难与喜悦可以并存,旅人共同生活也能创造真实的意义。但只聚焦冒险的阳光叙事,可能掩盖住房成本、就业不稳定或经济所需如何影响人们在路上生活和工作的决定。

工作、社群与再次启程

边工作边房车旅行所提供的不只是工资或停车之处。在橡胶流浪者聚会上,参与者交流实用技能和资源——有人教基础维修,有人制作架子和床架,有人分享太阳能电力,也有人一起做饭。这些交流不同于有偿的季节性工作,却有助于说明流动劳动者如何围绕一种缺少固定住所稳定服务的生活建立支持网络。即使人们仍在雇主和营地之间迁移,社交网络也能带来帮助和归属感。

对琳达·梅而言,季节性工作包括担任营地管理员,叙述者一路跟随她寻找下一份工作。她和拉冯·埃利斯试着寻找春季工作;琳达以为自己已获得加利福尼亚土地管理公司的另一份营地管理员工作,却得知该职位已被取消。后来,琳达计划先结束一份营地管理员工作,再和朋友加里一起去亚马逊报到;加里也打算在那里工作。她的经历让季节性工作网络变得具体——一份工作可以支撑一段生活,随后却可能消失,迫使工人重新开始寻找。后来她生病时,营地里的邻居给她送来食物,这表明当工作和健康出现问题时,同一个流动社群也能提供照料。

在全书中,道路所承诺的机会与一次又一次的离开密不可分。季节性裁员会让旅人继续前往另一份工作、另一座城镇,或某个温暖的地方;夜间停留处可能是卡车休息站、郊区街道或沃尔玛停车场。边工作边房车旅行通过将临时就业与流动居住联系起来,让一些人得以维持这种迁移。然而,每到一个新目的地,都必须再次解决同样的实际问题——工作、燃料、获准停留的地方,以及下一个地址或营地。因此,它的核心张力不只是自由与艰难之间的冲突,也在于流动所创造的真实可能性,与让流动得以持续的脆弱安排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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