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更名与去共产主义化

灰色蜜蜂

街道更名与去共产主义化通过一组张力呈现出来——一边是国家层面的正式变革,另一边是战时村庄居民临时作出的细小决定。讨论始于替换与马克思或列宁有关的街名;当谢尔盖伊奇悄悄互换列宁街和舍甫琴科街的路牌时,这场讨论变得具体。他的行动将政治进程变成一场古怪的地方试验,考验着同意、记忆与权威。

国家政策进入村庄谈话

与彼得罗交谈时,谢尔盖伊奇得知,以马克思或列宁命名的街道正在更名,许多改以班德拉或某位作家命名。他说自己更愿意选作家,还指出他们正站在列宁街上。彼得罗解释说,战争结束后这条街会更名,谢尔盖伊奇便问自己能否亲自决定新街名。彼得罗说,居民需要先达成一致,再把提议提交给地方议会。谢尔盖伊奇怀疑这个过程不会很快。

谢尔盖伊奇问彼得罗乌克兰有什么消息时,两人又谈起这个话题。彼得罗抱怨说,城镇和街道都在更名,仿佛国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操心。他提到有人蓄意破坏、有人拒绝拆除街牌,以及人们对旗帜方向意见不一;他说,如果由他决定,他会先给国家更名。被问到会改成什么名字时,他试探性地提出乌克兰人民共和国。这番谈话展现了政策的两个层面——一项因抵制和不同偏好而复杂化的国家举措,以及一条街上的居民可能试图自行解决的问题。

谢尔盖伊奇夜间调换路牌

谢尔盖伊奇夜里采取行动,因为白天可能会被地平线那边的人看见。他把工具装进背包,走到村口,用羊角锤拆下蓝白相间的列宁街路牌。随后,他沿路前行,查看围栏和房屋上是否还有其他路牌;其中一块直接用长钉固定在房屋上,他花了大约五分钟才撬下来,牌子也因此略微弯曲。

接着,他来到帕什卡所在的街道,拆下六块舍甫琴科路牌。路牌数量较少令他惊讶,不过他用苏联时期这两个名字的知名度并不相同来解释——列宁举世闻名,而舍甫琴科只在当地为人所知。他认为这一区别无关紧要,理由是诗人不像政治家那样具有危害性,于是决定自己要住在舍甫琴科街。

新的安排并非简单地撤掉苏联时期的街名。谢尔盖伊奇先把一块舍甫琴科路牌钉在自家围栏上,并更换街道起点和远端的路牌。随后,他返回原来的舍甫琴科街,装上列宁路牌,其中两块分别装在帕什卡大门两侧,其余十块沿路分布。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却由他一人决定——在召开会议、作出议会决定或征询不在场居民意见之前,路牌就已互换。

地方表决及其局限

白天,谢尔盖伊奇和帕什卡谈起新近互换的街名。帕什卡开玩笑说,谢尔盖伊奇现在成了当地的列宁主义者,接着提出居民可能回来并要求恢复原来的安排。谢尔盖伊奇坚称他们不会回来,并以全国各地都在更名为由,说居民同意是最主要的条件。他问帕什卡是否同意,帕什卡回答同意。

谢尔盖伊奇提议马上投票,这样他们就可以称决定为全票通过。他举起手,帕什卡随即也举起手。接着,谢尔盖伊奇推断,没来参加会议的人应为自己的缺席负责;等政府回来时,他们可以把决定告知政府。这一幕为他的夜间行动临时套上了程序外衣——此刻在场的两名居民成了选民,也成了认可这项改变的权威。不过,这番交流并不能证明村庄已经正式完成了获法律承认的更名程序。

战争、缺席与街名的意义

改名后的街道位于一座战时村庄,村庄的空寂使谢尔盖伊奇和帕什卡的表决显得轻而易举。他们声称可以代表不在场的居民,部分依据正是这些人的缺席;帕什卡那条街荒废的一端通向已关闭的伊奥纳·亚基尔集体农庄破败的建筑。因此,更名后的景观所记录的不只是围绕苏联象征展开的政治争论,也记录了社区日渐凋零,而这个社区在通常情况下本可以共同商议这些问题。

这一事件的讽刺之处,在于程序规模与后果规模并不相称。国家政策和地方议会批准作为正式步骤进入谈话,但谢尔盖伊奇实际采取的办法却只是一把锤子、一个背包和一次独自的夜行。他临时发起的表决,只能让两位在场邻居表示同意。后来,谢尔盖伊奇准备带着蜂箱离开村庄时,他反复想着自己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届时能否看到一切仍保持原样。在这次归乡前景未定之际,更改街名成了一次脆弱的尝试,试图让当地人对这个未来仍未明朗的地方保有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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