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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战者统治

阿富汗的圣战者统治始于1992年4月,当时共产主义总统纳吉布拉投降,并被安置在达鲁拉曼宫附近的联合国大院中。对于莱拉的母亲法里芭来说,这是她期盼已久的一天——是她等待十多年、希望儿子们的牺牲得到证明的顶点。她像一个新人一样从床上起来,穿上一件带白色圆点的钴蓝色连衣裙,宣布要举办派对。但胜利是短暂的,而且具有痛苦的讽刺意味——全副武装的圣战者如今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敌人。

圣战者的分裂

领导委员会过早成立,选举拉巴尼为总统,这一举动立即被其他派系指责为裙带关系。被排除在外的希克马蒂亚尔怒不可遏。有着长期受压迫历史的哈扎拉人愤愤不平。辱骂声四起,指责不断,会议愤怒地中断。在山里,装满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装进卡拉什尼科夫步枪。各位指挥官——民族伊斯兰运动派系中浮夸的乌兹别克领袖杜斯塔姆;伊斯兰党(希克马蒂亚尔派)中激烈、粗暴的古勒卜丁·希克马蒂亚尔;伊斯兰促进会的拉巴尼;伊斯兰联盟(萨亚夫派)的萨亚夫;伊斯兰统一党的阿卜杜勒·阿里·马扎里;以及伊斯兰促进会中沉思、富有魅力的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各自指挥着忠诚的民兵,他们的敌对迅速将喀布尔变成了战场。

喀布尔的毁灭

当火箭弹开始如雨点般落在喀布尔时,人们纷纷寻找掩护。法里芭又换回黑色衣服,走进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把毯子蒙在头上。那个在苏联战争期间基本保持和平的城市,如今变成了战区。莱拉从塔里克那里了解到喀布尔内部危险而不断变化的边界——一条路,直到左边第二棵金合欢树,属于一个军阀;接下来的四个街区,以被毁药店旁边的面包店为界,是另一个军阀的地盘;如果她穿过那条街向西走半英里,就会发现自己身处又一个军阀的领地,因此成为狙击手的活靶子。圣战者现在被称为“军阀”和“持枪者”,而“圣战者”这个词本身也被带着讥讽说出来,散发着深深的厌恶和轻蔑,如同一个侮辱。1992年6月,萨亚夫的普什图部队与统一党派的哈扎拉人在西喀布尔爆发激烈战斗。炮击击倒了电线杆,粉碎了整个街区。普什图民兵袭击哈扎拉人的住宅,破门而入,以行刑方式枪杀全家,哈扎拉人则通过绑架普什图平民、强奸普什图女孩和不分discriminate杀戮进行报复。每天都有尸体被发现绑在树上,有时被烧得面目全非,眼睛被挖出,舌头被割掉。

平民生活的崩溃

战争摧毁了日常生活的结构。莱拉的朋友吉蒂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枚流弹击中身亡;她的母亲在街上跑来跑去,用围裙收集女儿尸体的碎片。街道变得如此不安全,以至于巴比对莱拉做了一件不可想象的事——他让莱拉退学。他亲自承担起教学职责,在希克马蒂亚尔从城市南郊向马苏德发射火箭弹时,讨论哈菲兹的抒情诗和乌斯塔德·哈利卢拉·哈利利的作品。莱拉认识的几乎每个人都收拾行李离开了。哈西娜的家人逃往德黑兰,瓦吉玛的家族逃往伊斯兰堡,吉蒂的父母逃往马什哈德。人们离开后,他们的房子空置了几天,然后要么被民兵占据,要么有陌生人搬进来。那些曾经是法里芭心目中的英雄的圣战者,已经变成了城市毁灭的根源,他们的统治创造了混乱和绝望的条件,塔利班将在1996年利用这些条件夺取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