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
始于1998年、在2000年夏季达到第三个也是最严重年份的干旱,是一场缓慢蔓延的灾难,它比任何一场战斗或法令都更彻底地剥去了喀布尔平民最后的韧性。这不是一个突发事件,而是一个逐渐、不可阻挡地收紧的钳子——1999年冬天几乎没有降雪,2000年春天则完全没有降雨。在全国各地,农民们放弃了干涸的土地,卖掉了他们的货物,从一个村庄流浪到另一个村庄寻找水源,许多人最终定居在卡雷-阿里亚纳山坡上涌现的临时贫民窟,那里十五到二十人挤在一间棚屋里。在喀布尔,地下水位下降,浅井干涸,深井前的队伍排得如此之长,以至于莱拉和玛丽亚姆要花上几个小时等待轮到自己。喀布尔河失去了每年春天的洪水,变得干涸,变成了一个公共厕所,里面只有人类排泄物和瓦砾。
对家庭的影响
对于拉希德、莱拉、玛丽亚姆和孩子们的家庭来说,干旱将日常的生存斗争转变了。被太阳晒裂的土地硬得像石头,即使是挖一个洞来埋电视机这样简单的行为也变成了一项耗尽的的苦差事,需要两个女人轮流用铁锹敲击地面。米饭,白水煮的、没有肉或酱汁的平原白米饭,成了一种难得的享受。越来越频繁且惊人的地跳过餐食。拉希德有时会带回家一罐沙丁鱼和脆的、干的面包,尝起来像锯末,或者冒着被砍手的风险偷来一袋苹果。在杂货店里,他小心地把罐装意大利饺子装进口袋,这些饺子被分成五份,扎尔迈得到最大的一份。一家人晚餐吃的是撒了盐的生萝卜、蔫软的生菜叶子和发黑的香蕉。饿死成为一种明显的可能性,玛丽亚姆听说附近的一个寡妇把干面包磨碎,拌上老鼠药,喂给了她所有的七个孩子,给自己留了最大的一份。
身体和情感上的代价
身体上的恶化是明显的。阿齐扎的肋骨开始从皮肤下突出来,她脸颊上的脂肪消失了,小腿变细了,肤色变成了淡茶的颜色。当玛丽亚姆抱起她时,她能感觉到女孩的髋骨戳着紧绷的皮肤。扎尔迈无精打采地躺在房子里,眼睛半闭着,暗淡无光,像一块破布一样软绵绵的,当他能攒够力气时,哭着入睡,但他的睡眠断断续续。每当玛丽亚姆站起来时,白色的斑点就会在她眼前跳动,她的头旋转,耳朵里不停地响。她想起了穆拉·法伊祖拉关于斋月饥饿的说法:“即使是被蛇咬的人也能找到睡眠,但饥饿的人不能。”莱拉面对孩子们即将到来的死亡,宣称:“我的孩子们要死了。就在我眼前。”正是这种由干旱无情的压力产生的绝望,直接导致了将阿齐扎送进孤儿院的决定,这个选择让莱拉心碎,但被描述为确保孩子有饭吃的唯一方法。
叙事意义
干旱作为一种叙事手段,剥去了所有正常的伪装,暴露了在一个对其人民的苦难漠不关心的政权下生存的残酷算计。这是一种缓慢的暴力,与戏剧性的火箭弹袭击不同,它从内部侵蚀生命,使得角色的选择——从埋电视机到放弃一个孩子——看起来不仅合理,而且不可避免。干旱的结束,以2002-2003年冬季雪和雨的回归为标志,与小说转向希望和重建相吻合,因为喀布尔河再次流淌,冲刷掉了在其干涸河床上兴起的临时“泰坦尼克城”,人们宣称:“我们需要喀布尔再次变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