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
铁锹是一个普通的、实用的物件,与拉希德的锯子、钉子、凿子和锤子一起存放在工具棚里。它是一个用于挖掘的工具,用于像埋藏电视机以躲避塔利班突袭这样的日常杂务。但它的物质性——它的重量、它的锋利边缘、它的可得性——使它成为绝望的拯救行动中唯一可能的工具。
铁锹作为日常生活的工具
在成为武器之前,铁锹由其普通功能所定义。玛丽亚姆和莱拉用它,在工具棚后面被太阳晒裂的地上挖了一个洞,以埋藏家中非法的电视机。干旱使土地“硬得像石头,泥土顽固、紧实、几乎石化”,挖掘的工作十分艰苦。铁锹只是一个用于生存的工具,用于隐藏违禁品以躲避塔利班的突袭。它也是一个用于埋葬的工具——玛丽亚姆早些时候曾用铁锹为她流产的婴儿挖了一个坟墓,将拉希德为孩子买的羊皮外套放进坑里,然后用土盖上。在这些时刻,铁锹是悲伤和隐藏的工具,是女人们隐秘生活中沉默的伙伴。
铁锹作为解放的工具
当拉希德在狂怒中把莱拉按在地板上并勒住她的脖子时,玛丽亚姆意识到他“打算干到底。他打算闷死她。”在那一刻,铁锹不再是一个被动的物件。玛丽亚姆后退,离开房间,跑下走廊,冲出前门,穿过院子来到工具棚。她抓起铁锹。叙述强调了她深思熟虑的行动——她“稳住双脚,握紧铁锹的把手。她举起它。她喊了他的名字。她想让他看见。”她挥动铁锹,击中了他的太阳穴。这一击把他从莱拉身上打了下来。当拉希德的脸上扭曲成恶毒的嘲笑时,玛丽亚姆知道她必须了结此事。她“尽可能高地举起铁锹,弓起它,使它碰到她的后腰。她转动它,使锋利的边缘垂直。”随着这最后决定性的一挥,她用尽全力砸了下去。铁锹在她手中,成为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主决定的工具:“她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决定自己人生的道路。”
铁锹作为牺牲与后果的象征
铁锹的工作并未随着拉希德的死亡而结束。玛丽亚姆和莱拉必须移动尸体。他们用床单把他裹起来,玛丽亚姆从他口袋里掏出卧室钥匙。他们把他拖到工具棚,留在工作台后面——铁锹本身曾放置的地方。因此,铁锹与整个杀戮、隐藏和后续过程紧密相连。玛丽亚姆知道,她的行为虽然救了莱拉,却使她成了杀人犯。她拒绝逃跑,明白塔利班会找到她,她必须面对后果。铁锹给了她拯救莱拉的力量,也判了她死刑。它是既解放她又毁灭她的物件,是爱的可怕代价和在残酷世界中强加给女性的不可能选择的物质体现。在她最后的时刻,当她走向加齐体育场的球门柱时,玛丽亚姆的思绪不在铁锹上,而在她为莱拉和孩子们创造的生活上。铁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物质力量已经耗尽,它的遗产是为他人换来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