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一半无法理解另一半的乐趣

爱玛·伍德豪斯在小说的早期阐述了一条相互不理解的原则,这既是一句随意的评论,也是揭示她自身性格的一扇窗户。她对父亲伍德豪斯先生说,父亲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孙辈喜欢被叔叔抛向天花板,爱玛宣称:“我们大家都是这样,爸爸。世界的一半无法理解另一半的乐趣。”这句话是对父亲困惑的温和、哲学性的打发,一种结束关于品味差异的谈话而不进一步争论的方式。然而,这句话的分量远远超出了这个家庭时刻,预示了推动小说情节发展的核心认知失败。

##背景与首次使用 这句话是在讨论约翰·奈特利先生的育儿方式时出现的。伍德豪斯先生,一位神经质而温和的体弱多病者,表达了对女婿“对孩子太粗暴”的担忧,以及孩子们的叔叔奈特利先生“以一种非常可怕的方式把他们抛向天花板”。爱玛为两人辩护,解释说孩子们喜欢这样,并且“世界的一半无法理解另一半的乐趣”。这句格言带着轻松自信的语气说出,说话者相信自己属于理解的那一半——或者至少,属于足够明智承认另一半乐趣存在而不必分享的那一半。这是一句关于宽容的陈述,但也是关于智识和社会自满的陈述。

##主题意义与自欺 这句话成为爱玛在整个小说中行为的讽刺性座右铭。她反复表现得好像她确实能够理解他人的乐趣和动机——为哈丽特·史密斯牵线,解读埃尔顿先生的字谜,想象弗兰克·丘吉尔的感受——结果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她自信地断言一半无法理解另一半,却被她自己持续尝试这样做的行为所否定,而她反复的失败揭示了她作为敏锐社交管理者的自我形象与她实际盲目之间的差距。因此,这句话概括了小说的核心主题——自欺——爱玛相信她在承认一个普遍的局限,但实际上她展示了自己最典型的缺陷——假设自己的视角是理性的,而那些不同的人只是不可理解。

##应用于爱玛自身的盲目 爱玛无法理解他人乐趣这一点,在她对待贝茨小姐的方式上表现得最为戏剧化。在博克斯山野餐时,爱玛残忍地嘲弄了这位健谈、善良的女人,这是一个不经思考的残忍时刻,后来被奈特利先生斥责为“无情”和“无礼”。爱玛在博克斯山的言论直接违反了她之前阐述的原则——她不仅未能理解贝茨小姐的乐趣,反而因此羞辱了她。因此,这句话描绘了一条弧线,从关于差异的看似良性的观察到未能尊重这种差异的后果的痛苦教训。同样,爱玛无法理解哈丽特·史密斯对罗伯特·马丁的真挚依恋,认为这位年轻农夫粗俗不雅,而且她对简·费尔法克斯与弗兰克·丘吉尔的秘密订婚完全视而不见,这段关系一旦曝光,就解释了简所有的“矜持”和“冷淡”。在每种情况下,爱玛的失败不是智力的失败,而是想象性同情的失败——正是她自己的格言所描述的那种失败。

##讽刺与小说的结局 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因小说的结局而加深。爱玛曾宣称自己永不结婚,最终却爱上了奈特利先生,在此过程中,她发现了一种乐趣——被了解她缺点的人理解和爱的乐趣——这是她以前无法想象的。结束小说的婚姻,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互理解战胜相互不理解原则的胜利。然而,小说并没有完全放弃爱玛的洞察。爱玛和奈特利先生的最终结合被呈现为一种罕见而幸运的契合,两个人确实理解了彼此的乐趣,但小说的语气对这种理解普遍化的可能性仍保持着温和的讽刺。“世界的一半无法理解另一半的乐趣”这句话仍然成立,即使爱玛本人,暂时,步入了完全理解的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