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茨家的贫困
贝茨太太是海伯里前任牧师的遗孀,她和未婚的女儿贝茨小姐生活十分拮据,只租住在一栋属于生意人家的房子的客厅楼层。她们收入微薄,必须精打细算,这项任务主要落在贝茨小姐身上,她将中年时光奉献给照顾日渐衰弱的母亲,并不断努力使有限的收入维持生计。这个家庭的窘迫境况在海伯里是众所周知的,人们以对一位无害的老太太和她孝顺的女儿在如此不利条件下所能激起的尊重和同情来看待她们。然而,她们的贫困并非痛苦的根源;尤其是贝茨小姐,她是一个快乐的女人,一个无人不怀好意提及的女人,她普遍的善意和知足的性格创造了奇迹,使她认为自己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人,身边有如此优秀的母亲和这么多好邻居与朋友,充满了福气。
##社会地位与日常生活
贝茨家的贫困使她们在海伯里处于一个独特的社会类别。她们与伍德豪斯家、奈特利家或韦斯顿家不属于同一阶层,但村里的头面人家以一种屈尊俯就的善意对待她们。爱玛·伍德豪斯虽然觉得贝茨小姐令人厌烦且浪费时间,但承认在那些极少敢于在她身上看到缺点的人看来,她相当疏忽,没有为她们微薄的舒适生活贡献应有的帮助。伍德豪斯先生以他温和的自私,送给她们小礼物——一条猪后腿,他自己的一些苹果——并担心肉是否煮得恰到好处,苹果是否烤得足够,他的关心混合了真正的仁慈和一个神经质的人需要控制他人生活细节的欲望。贝茨家对每一次这样的关注都心存感激,贝茨小姐热情的感谢,她详细描述猪肉如何被接收或苹果如何被享用的叙述,成为海伯里社交结构的一部分。她们的家,一间简朴的公寓,总是对访客开放,她们是爱玛能为父亲凑齐牌友的最容易请到的人之一,经常被接送回家,以至于伍德豪斯先生认为这对他的马来说不算什么负担。
##简·费尔法克斯与贫困的负担
贝茨家贫困最令人痛心的后果是它对简·费尔法克斯的影响,她是贝茨太太的孤儿外孙女。简由慷慨的坎贝尔上校抚养和教育长大,注定要作为一名家庭教师自谋生计,她以一位虔诚初学者的坚韧面对这一命运,决心在二十一岁时完成牺牲,永远从所有生活乐趣中退隐,进行忏悔和苦修。她的处境是她家缺乏财富的直接结果;她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区区几百英镑使她无法独立,她必须工作。她优雅的才艺与即将到来的奴役之间的对比是一个持续、不言而喻的紧张源。当埃尔顿太太以她粗俗的多管闲事接手简的事务时,她谈到为简找一个职位,仿佛那是一种恩惠,而简在这种庇护面前的安静尊严是她性格的衡量标准。爱玛反思简的命运时,感到一种罕见的真正同情,承认如果一个女人可以因只考虑自己而被原谅,那正是在简·费尔法克斯这样的处境中,对简几乎可以说“世界不是她们的,也不是世界的法则”。
##主题意义——贫困作为道德透镜
贝茨家的贫困在整个小说中充当了道德和主题的试金石。它暴露了爱玛仁慈的局限和她性格的真实本质。她在博克斯山对贝茨小姐的随意残忍——关于她一次只能讲三件乏味事的评论——是她最深道德失败的时刻,而奈特利先生随后的责备是她所受到的最严厉和最必要的纠正。他提醒爱玛,贝茨小姐很穷,她从出生就享有的舒适中跌落,她的处境应该赢得爱玛的同情。贝茨家的贫困也凸显了支配爱玛世界中女性生活的经济现实。爱玛本人,拥有三万英镑和哈特菲尔德的舒适家,可以宣称她永远不会结婚,她没有通常促使女性结婚的诱因。她可以是一个拥有好运的单身女性,永远受人尊敬。但对于像简·费尔法克斯这样的女人,甚至对于单身且贫穷的贝茨小姐来说,道路则截然不同。爱玛承认,贝茨小姐只是太好脾气、太愚蠢,不合她的口味,但总的来说,她非常合每个人的口味,尽管单身且贫穷。爱玛反思道,贫困并没有使她的思想狭隘;她很可能把她仅有的一个先令中的六便士送人。贝茨家以她们对窘迫境况的快乐忍耐,体现了一种恩典,而爱玛,尽管拥有财富和聪慧,必须学会认识和尊重这种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