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雷拉兄弟遭通缉并逃亡

犬之力

巴雷拉兄弟的逃亡状态不只是躲避逮捕的问题,更体现了公开追捕与政治庇护之间不稳定的安排;正是这种安排,让阿丹·巴雷拉和拉乌尔·巴雷拉在遭到正式通缉的同时,仍能保持势力。五百万美元的悬赏、对他们地产的突袭以及一次次被迫转移,都表明他们确实在逃;政府默许的妥协则使这种逃亡并不彻底。他们的故事颠倒了逃犯通常与国家对立的局面——追捕兄弟俩的机构自身软弱、忠诚受损,反而帮助他们维持自由。

通缉者背后的政治权力

这种处境形成于一个政治秩序之中——阿丹的权力已不仅属于犯罪领域,也嵌入了制度之内。早些时候,加西亚·阿布雷戈曾说,巴雷拉把世界分成三块,自己又拿走第四块。后来,阿丹直言不讳地说明了他的安排——瓜达拉哈拉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边境地区或农作物产区,而在于它是一个安全据点,能够让他为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提供服务。他以收取费用为条件,提供保护并建立友好关系。这种交换表明,该组织不只是贩毒者的集合,也提供安全保障,并构成政治影响力的中心。

他们与政府的关系还包括直接的政治筹码。阿丹知道,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曾帮助总统窃取1988年选举的胜利——当反对派候选人库奥特莫克·卡德纳斯看来即将获胜时,计票电脑发生故障。多年后,该组织又在全国范围内动用经济力量。新总统于1994年12月1日就职后,由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控制的证券公司买入政府债券;贩毒集团随后从国家银行抽走资金,促使比索贬值百分之五十。联邦组织在危机中通过美元与贬值比索之间的交易获利,继而以低价购入资产。

阿丹同意将毒资带回墨西哥,条件是获得有利的贸易环境。总统可以公开承诺严厉打击,但这项交易限制了政府实际能够采取的行动。美国官员提供了革命制度党内受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供养的官员名单;其中一些人后来获得高级政府职位,包括州长职位以及国家禁毒研究所所长一职。公开政策与私下妥协之间的反差,有助于解释兄弟俩为何能够身为逃犯,却并未失去权势。

搜捕与越境逃亡

不过,在巴雷拉兄弟和埃克托·门德斯逃脱后,政府仍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开行动。总统宣布决心摧毁贩毒集团,并宣布将七十多名腐败的墨西哥联邦司法警察人员免职并起诉,同时悬赏五百万美元,征求能促成逮捕阿丹、拉乌尔或埃克托的线索。这项公告明确表明兄弟俩遭到通缉,但当局仍无法找到他们。埃克托越境进入危地马拉;巴雷拉兄弟则进入美国,住在拉霍亚。

这场逃亡发生在一轮大规模安全行动之后。墨西哥联邦司法警察的全国指挥官带着五十名挑选出来的探员前往蒂华纳。各小队搜查了查普尔特佩克社区的街道,并突袭了六处巴雷拉安全屋,其中包括拉乌尔位于卡科苏尔的住所。警员在这些地点发现了AK-47步枪、手枪、破片手榴弹、两千发子弹以及六辆黑色装甲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到那周末,二十五名同伙被捕,属于巴雷拉兄弟或埃克托·门德斯的八十多处房屋、仓库和牧场被查封,护送逃犯离开211号航班的十名机场安保警员也遭到逮捕。这些措施扰乱了该组织的活动,展现了国家的行动能力,却没能抓获其领导人。

需要克制的通缉状态

此后的安排并不意味着他们恢复了寻常生活。阿丹在法律上仍然遭到通缉;兄弟俩的照片张贴在边境检查站和政府机关,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将他们列入头号通缉逃犯名单。墨西哥政府维持着五百万美元的悬赏。然而,阿丹认为官方行动大多只是做做样子——墨西哥执法部门并没有真正打算瓦解巴雷拉兄弟的势力,也没有真正打算铲除整个毒品贸易。

这项交易的限制与其提供的保护同样重要。兄弟俩不能炫耀自己的自由,也不能让政府难堪。这种默契要求他们放弃曾经享有的显眼生活——不再举办大型餐厅派对,不再去迪斯科舞厅或赛马场,也不再坐在重大拳击比赛的擂台边。降低曝光度,让政府有空间告诉美国官员,只要知道他们的行踪,就会逮捕他们。从这个意义上说,逃犯的自由取决于他们接受受限的表象。他们受到保护,不必面对不留余地的追捕,但不能表现得仿佛这种保护等同于豁免。

躲避追捕、流亡与再度搜捕

执法行动一旦升级,这种平衡仍可能被打破。有一次,安东尼奥·拉莫斯派出两排特别战术人员,乘坐装甲车前往希波德罗莫社区的一处公寓,诺拉原定在那里与阿丹会面。但诺拉和阿丹都不在那里。约翰·霍布斯说服官员相信阿丹正在向恰帕斯州及其他地方的左翼叛乱分子提供武器后,墨西哥城便不再限制拉莫斯。随后,拉莫斯在一周内搜查了下加利福尼亚州,在查普尔特佩克社区、希波德罗莫社区和卡乔社区的富裕区域突袭了七处安全屋。

阿丹凭一个看似平常的选择躲过了第一次突袭——他步行前往会面地点,而没有开车。看到警车驶入社区后,他转身步行穿过路障离开,这种做法出乎警员的预料。后来,拉乌尔及时向他示警,他又被迫离开另外两处安全屋。在里奥区的一处安全屋里,阿丹面临着另一种压力——他无法可靠地与自己的关系网联络。他的大多数电话都没有加密;即便加密的电话,也可能已遭破解,或会通过信号暴露他的位置。他不知道谁已被捕、哪些地产遭到突袭,也不知道调查人员发现了什么。最让他不安的是,他那些在墨西哥城收入丰厚的关系人竟没有向他示警。

因此,兄弟俩的逃亡状态既意味着暴露在追捕之下,也包含一种不同寻常的保护。突袭可能驱散他们的同伙,迫使阿丹从一处藏身地转移到另一处;预警、政治妥协以及他自己的躲避策略,则可能使他继续逃脱当局的掌控。他们作为通缉犯公开曝光,并未终结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影响力;同样,他们的政治关系也不能确保自身安全。公开指控、秘密庇护与再度追捕之间的反复转换,正是他们逃亡生活的典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