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愿

猫人

《心之所愿》是一本咒语书的书名,书中的文字让叙述者的欲望开始运转,同时掩盖了这些欲望将付出的代价。起初,她误以为这个书名就是自己施展的咒语的名称。后来,随着书中的咒语依次赋予她力量,并改变她与被召唤来的男子之间的关系,这个短语逐渐有了更阴暗的意味——想要某样东西,并不意味着它无害,也不意味着另一个人只不过是满足这种欲望的工具。

书名与第一个咒语

叙述者在图书馆书架后面发现了这本书。它不是一本装订规整的书,而是一叠用订书钉钉在一起的复印件,没有封面、封底贴图书证的位置,也没有条形码。她把它卷起来,塞进口袋,没有提醒图书管理员便离开了。这件破旧而来路不明的物品进入她的生活时,并不像一本气势逼人的魔法典籍,而是一个她轻易就能带走的东西。

回到家后,她在地下室按照开篇的指示行事。她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粉笔圈,把储藏室里的罗勒和黑莓捣碎,再加上一绺自己烧焦的头发,以及用针刺破拇指取出的一滴新鲜血液。她并不指望仪式能实现内心愿望;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愿望。她尝试仪式的理由更随意——读者若在街区图书馆里发现一本藏起来的咒语集,就该至少试一个咒语。第一次尝试似乎失败了。她翻看书中承诺的其他收获——财富、美貌、力量和爱情——认为这些内容多余又过于新时代风潮,便准备出门去参加欢乐时光。

表面上的失败并不是仪式的终点。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地下室,膝盖擦伤流血,双手张开,仿佛要撑住身体以免摔倒。叙述者原本只是要去办一件平常的事,这与男子骤然出现形成鲜明对比,也让咒语第一次带来了具体后果。然而,男子的出现并未说明他是谁,也没有解释仪式对他做了什么;书名似乎提供了一条线索,但她还没有理解自己读到的内容。

被误读的书名与一连串欲望

叙述者翻开书寻找解释时,辨认出了标题《心之所愿》。她起初把这几个字当作咒语的名称。这个误会事关重大——这几个字是书名,而第一个咒语没有名称。被召唤来的男子也没有名字。她问他是谁时,他想不起来。因此,文本将无名的咒语与男子缺失的身份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者化解为关于某个人过往的寻常叙述。

叙述者接下来的发现让这个错误变成了一个实际问题。在财富咒语的材料中,除了银、杜松、绿色蜡烛和迷迭香,指示还要求心脏之血。她已经用另一针刺拇指的方式在自己身上试过这个咒语,却没有效果。她由此断定,所需的血必须取自男子,于是割伤他来取血。书名所暗示的内在、个人渴望,此刻与切实的肉体代价纠缠在一起——叙述者把被召唤来的男子的身体当作一连串咒语的材料。

咒语带来了收获,尽管并非总是立刻显现,也并非总能预料。财富以遗产的形式到来——一位远房亲戚去世后,叙述者成了继承人,而她从未认识这位亲戚;其他法术则要过几个小时或几天才会应验。施展智慧咒语后,她对自己所作所为有了新的解释。她告诉自己,男子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由草药、血液、魔法和欲望构成的观念,是她的心智与书中文字赋予了他生命。这种解释为她的行为辩护,却也暴露出书中的话语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她对男子的看法——她认为,既然是欲望创造了他,他就属于咒语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她有义务给予自由的人。

欲望、陪伴与释放的承诺

叙述者境遇的变化,既改变了她自身的处境,也改变了她囚禁男子的方式。智慧帮助她明确说出自己的辩解;此后,她又获得了力量和美貌等收获。她逐渐确信男子并非真实存在,但他的关注让她感到愉悦,她也承认自己渴望他。新获得的美貌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放下戒备。这种变化并未终止两人之间不平等的关系——她仍把男子关在粉笔圆圈里,只是花更多时间在地下室陪他。

他们在孤立与依赖中逐渐有了接触。叙述者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惊人之事;男子被关在狭窄、黑暗的圆圈里度过漫长日子后,渴望她的陪伴——或者说,他很擅长假装如此。某个深夜,叙述者喝得微醺,承诺等自己读完整本书、施完所有咒语,就会放他自由,并与他分享一切。她知道自己无法信任他,也料想若没有她的帮助,他将无法原谅她。因此,她对他的欲望与另一种预期并存——她或许也能安排好他的原谅。

这个承诺是在最后一个名为“爱”的咒语阴影下作出的。随着叙述者继续施咒,男子的身体日渐衰败——他曾经完美的肌肉变得松弛,皮肤变得尸体般苍白,新鲜的伤口仍从绷带下渗血。她不再用刀胡乱砍他,现在会更仔细地割伤他并为他包扎,但较为温和的处置并不能消除伤害。因此,书中咒语逐步走向“爱”的同时,伴随而来的并非两人毫无芥蒂地走向亲密,而是伤势加重、愧疚滋长,以及愈发难以兑现的释放承诺。

最后的逆转

在高潮处,咒语发生变化,向叙述者和男子提出了别的要求。这种改变粉碎了她的预期——她原以为书会按照一套稳定的次序实现欲望。她笑着说,人不可能得到心中想要的一切,随后又回头查看咒语,希望它能恢复原状。但它没有。书名从未保证欲望能够毫无限制、毫无后果地得到满足。

叙述者走进粉笔圆圈,把虚弱的男子拖了出来。她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曾因为他高大而吓人,尖叫着匆忙逃离;如今她拥有力量,而他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她伸展他的四肢,脱下他破烂的衬衫,跨坐在他身上,吻他干裂的嘴唇,并把刀抵在他的胸骨上。她决定另寻一份真正符合自己内心愿望的爱情,因为她相信书中有这样的承诺。她最后安慰他说不要害怕,而这句话与刀刃以及此前割伤他的经历并列在一起。因此,这个词语的收尾并非一个简单的愿望成真,而是揭示了一种欲望——它的含义始终与权力、自我欺骗,以及把另一个存在当作自我能够创造并占有之物所蕴含的未解危险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