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男子的失忆
猫人无名男子的失忆是第一个明确迹象,表明叙述者召唤出的身影并没有一段普通且可以回溯的过去。当她问他是谁时,他无法回答——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其他任何事情。起初,这片空白似乎是关于他身份的谜团;后来叙述者施展了另一道咒语,这片空白便成了她理解自己亲手创造了他的依据之一。
初次相遇
失忆这一情节与摊开的《Il libro di magia》一同出现;那本书就在叙述者脚下一级台阶处。她拿着刀走近它,仔细查看咒语所在的页面,寻找关键线索,却只能辨认出那个模糊、古旧的标题《心之所愿》。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时候,这一场景便已将男子的出现与书及其魔法联系起来。
她开门见山地问了第一个问题——他是谁。他张开嘴,又闭上,双臂环抱胸口,然后说自己不知道,也不记得了。当她进一步确认他只是忘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忘了一切时,他摇摇头,回答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这段对话区分了忘记名字与记忆彻底缺失——他没有提供任何一丝生平、个人经历或身份线索,让叙述者能够据此判断他是谁。
他的肢体动作使这段对话带有一种压抑而脆弱的意味,却没有提供任何解释。他捂着胸口,后来在被问及能否实现愿望时,又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笑容。他否认自己知道能够实现愿望,但也没有排除尝试的可能。因此,这一幕呈现出一个既不确定自身能力、也不确定自身过去的人;无论是他看似具有的人格,还是他可能具有的魔法作用,都没有他能够证实的来历。
被创造的过去,而非寻回的过去
叙述者后来形成的理解改变了失忆的含义。只有在完成第三道、关于智慧的咒语之后,她才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理出一套说辞。她推想,男子没有名字,也没有经历,是因为她召唤了他,让他成为一个依照她的欲望塑成的躯体。按照她的说法,就连他悦耳的口音也来自她梦境的深处。因此,他缺失的记忆并非由某个具体且记得的事件或已明确的丧失所解释;相反,叙述者将其与他源自她自身魔法行为这一事实联系起来。
她的结论并不止于咒语把一个陌生人带进了房间。她认定,是自己用草药、鲜血、魔法和欲望的混合物创造了他;他并不那么真实——他不完全算是一个人,而是由她心智的活动和纸页上的文字赋予生命的一个念头。失忆由此有了令人不安的双重含义——这是男子亲身经历并直言不讳的状况,同时也符合叙述者对他的描述——他没有独立的过去。文本并未证实她的解释是客观诊断;文本所确立的是,智慧咒语使她能够阐明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得出了这一解释。
局限与叙事意义
现有证据表明,男子的失忆是彻底的。叙述者通过询问他是忘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忘了一切,试探失忆的范围,而他确认自己忘了一切。在这里呈现的场景中,他之后没有找回名字或过去。叙述者也没有从这片空白背后发现他的个人经历。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她对这片空白的理解——起初,那是一个关于男子、没有答案的问题;后来,她将其视为自己创造他的方式所留下的证据。
这一转变也让关于愿望的对话不再只是随口一问。男子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是能够实现愿望的人,却表示他们可以试试。他的不确定与叙述者对咒语及其后果的理解尚不完整相呼应。书页给出了标题,却没有提供可用的解释;被召唤出来的身影没有任何记忆,无法澄清自己的本质。相反,是叙述者后来施展的咒语,为初次相遇时无法得到的解释提供了依据。
因此,失忆标示了表面上的人类身份与魔法造物之间的界限。男子能够说话、做动作,也能表现悲伤,却无法提供个人经历的连贯性,让叙述者得以将他辨认为一个拥有独立于她之外的过去的人。她认定他是一个念头,而不完全是一个人,这并未抹去场景对其脆弱一面的呈现;相反,这让这种脆弱更难以在伦理上定论,因为他看似具有人格,却同时处于她声称自己为满足欲望而创造了他的事实之中。文本没有通过让他找回身份来化解这一矛盾,而是让这种张力持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