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菲尔德先生
玻璃动物园温菲尔德先生是汤姆和劳拉缺席的父亲,在剧中主要以一张大照片和人们对他离家的记忆出现。他曾在一家电话公司工作,后来抛下工作和家人;在温菲尔德公寓里,他以一张微笑的肖像留存,也存在于家人对一张来自马萨特兰的明信片的讲述中。明信片上写着“你好——再见!”,却没有留下地址。这张愉快的肖像与他遥不可及的人生交织在一起,使他持续影响着这个家庭——他的缺席成了汤姆害怕自己重蹈覆辙的先例,也是家人之间未解的依赖与怨怼的根源。
身份与背景
温菲尔德先生没有亲自登场。汤姆称他是剧中的第五个角色,由壁炉架上方一张真人大小的巨幅照片呈现。肖像中的他是个英俊的年轻男子,戴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步兵的军帽,脸上定格着豪迈的微笑。在公寓开场的描述中,那笑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照片里的男子似乎注定要一直微笑下去。这幅肖像让缺席的父亲始终占据着家庭生活空间的一席之地,却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离家之前,温菲尔德先生在一家电话公司工作。汤姆形容他是个爱上远方的人,辞掉工作,离开了城镇。这番讲述既把距离呈现为他离家这一实际事实,也使距离成为家人记忆中他性格的标志。他过去的职业与远距离通信有关,而这与他最后寄来的信息形成对照——那是一张简短的明信片,既没有说明他会回来,也没有提供联系他的方式。
离家与明信片
家人最后一次提到与他的联系,是一张从墨西哥太平洋沿岸的马萨特兰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只有“你好——再见!”这句话,也没有留下地址。问候和告别合并为同样的几个字,既表明他还记得家人,又切断了继续联系的可能。汤姆说,那是家人最后一次收到父亲的消息,因此,温菲尔德先生的缺席并未被描述成一场暂时的分离,也没有后续消息告诉家人他已在别处安顿下来。剧中没有进一步交代他的下落或后来命运。
照片与明信片提供了截然不同的两种线索。肖像巨大而醒目地悬挂在那里,却只留住了他年轻时的神情;明信片所占的篇幅虽小,却是家人最后一次直接收到他的消息。两者都无法恢复这段关系。它们留给这个家庭的,是一幅不会改变的影像和一则无法回复的信息。
对家庭的影响
温菲尔德先生的离去成为衡量汤姆自身逃离愿望的尺度。在与阿曼达争吵时,汤姆指着父亲的照片,坚持说如果他只顾自己,早就已经逃到交通工具所能带他去的最远处。他把想象中的离家,与自己在仓库工作的现实相对照——他每月挣六十五美元,还得负担对家庭的责任。他的愤怒源于自由与义务之间的落差——父亲的消失令人联想到自由,而种种责任则把他留在家中。
汤姆也说出了自己害怕与父亲相似之处。他与吉姆交谈时,称自己像父亲,并提到照片上的笑容,同时说父亲已经缺席近十六年。这种比较使汤姆的计划成为家庭中的隐瞒之事——他告诉吉姆,阿曼达并不知道这些计划。因此,温菲尔德先生的先例既代表一条想象中的出路,也警示着离去对留下的人意味着什么。
阿曼达为劳拉所作的安排,同样受到父亲缺席所带来的压力影响。她告诉汤姆,等劳拉有人照顾、有了自己的家,他想去哪里都可以;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照看依赖他的妹妹。在她看来,劳拉没能读完商学院,也无法在社交生活中立足,因此前途格外不确定。温菲尔德先生并未出现在这段对话中,但阿曼达提出的安排——汤姆留下来,直到劳拉能够依靠丈夫或独立生活——说明父亲的离去如何帮助界定了这个家庭仍须承担的责任。
叙事与主题作用
由于全剧以汤姆的记忆呈现,温菲尔德先生是通过留存在公寓里的物件和回忆进入剧中的,而不是经由一段独立叙述来展现他的一生。汤姆谈到要逃离一处牢笼时,父亲的照片甚至短暂地被打亮;汤姆说,必须一颗颗拔掉钉子,才有可能脱身。这一舞台画面把父亲凝固的笑容与汤姆的受困感联系起来,却没有改变照片本身。
温菲尔德先生的故事为这个家庭在经济与情感上的束缚提供了具体对照。汤姆靠微薄的工资工作,承受着供养母亲和妹妹的压力;阿曼达则担忧,如果没有婚姻或其他支持,劳拉可能无法拥有安稳的未来。与这些责任相对的,是已经离家的父亲;他的明信片提到了离去,却没有解释、地址或归期。剧中没有揭示他的结局,也没有化解这一对照。他持续发挥作用,是因为留下的人生仍围绕着他离去后留下的空缺而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