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
玻璃动物园贝蒂是吉姆·奥康纳的女友和未婚妻,是一名从未登台的角色;她的身份迟至吉姆来温菲尔德公寓做客时才揭晓,从而改变了这次拜访的意义。贝蒂虽从未现身,但吉姆讲述两人的恋爱经过和即将到来的婚事,使阿曼达以为他可能成为劳拉丈夫的期待化为痛苦的误会,也揭示了这家人的希望与吉姆早已选择的生活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背景
吉姆说贝蒂是个顾家的女孩,信奉天主教,是爱尔兰人,并称两人在许多方面都很合得来。他们是在前一个夏天乘坐“雄伟号”游船,趁着月色沿河驶往奥尔顿时相识的。他回忆说,两人一见面便坠入爱河,还说恋爱使他脱胎换骨。对贝蒂的描述来自吉姆的讲述,而非她本人登场或发言——人们只知道她是与吉姆稳定交往的女孩,是在重要方面与他志趣相投的女人,也是吉姆声称改变了自己的爱情的源头。
这次河上游览为他们的关系提供了具体的起点,也使其与温菲尔德一家的生活形成对照。吉姆讲述自己在乘船途中结识贝蒂,展现了公寓之外一个充满流动与恋爱追求的世界,而贝蒂本人仍未出现在舞台上。她的缺席意义重大——她进入这一家人的夜晚,并非作为一位客人,而是以吉姆生活中的一项事实出现,而这家人此前对此一无所知。
与吉姆的关系
吉姆首次披露这段关系,是直接回答阿曼达关于他晚间安排的问题。阿曼达问他晚上是否也要上班,他解释说自己的第二个打卡钟是为了贝蒂。随后他明确表示,她就是自己稳定交往的女孩。这个看似随口的回答,彻底修正了阿曼达在这个夜晚形成的印象——阿曼达精心安排一切,欢迎并打动吉姆,希望他成为劳拉的绅士来客。
吉姆以笃定而明确的口吻描述这段关系。他说自己和贝蒂一开始就相爱了,这份爱情改变了他的生活。之后他又确认,两人将在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日结婚。他说,虽然他们还没有在仓库里宣布订婚的消息,但他的承诺是确定的。具体的婚期使这段关系不再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恋情,而成了即将实现的婚姻,也让吉姆可能转而与劳拉交往的希望几乎无从成立。
温菲尔德一家的期待
贝蒂的重要性,部分体现在温菲尔德一家希望求婚者意味着什么。阿曼达担心劳拉会在没有工作、没有安稳未来的情况下虚度一生。她回忆说,商学院吓得劳拉病倒,而青年联谊会则是另一场失败——劳拉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和她说话。在阿曼达看来,劳拉剩下的活动就是摆弄玻璃制品,以及播放父亲留下的那些破旧唱片。她担心,如果女儿没有事业或婚姻,便会终身依赖他人,承受未婚女性勉强由亲戚供养所带来的羞辱。
因此,阿曼达把劳拉的独立与婚姻以及拥有自己的家联系起来。她告诉汤姆,只有等到有人接替他照顾劳拉,他才能离开;在那之前,汤姆必须照看妹妹。因此,一位绅士来客代表的不只是浪漫的可能性——阿曼达设想他可以为劳拉提供一个家,让汤姆得以追求自己的计划。无论这一家人的种种准备看起来多么像是在迎接吉姆,贝蒂已经与吉姆订婚这一事实都表明,这种解决办法从未能通过吉姆实现。
一家人的准备让这种期待变得具体。阿曼达坚持要擦亮婚礼银器、洗净绣有姓名首字母的桌布、擦洗窗户,并挂上新窗帘。她称吉姆是第一个被介绍给劳拉的年轻人,并感叹劳拉从未接待过一位绅士来客。阿曼达甚至把包好的粉扑塞进劳拉的胸衣里,称它们为“快乐的蒙骗者”,还坚持让劳拉戴上,尽管劳拉表示反对。贝蒂的订婚使这个夜晚精心布置的一切——整洁的房间、正式的餐桌和刻意营造的体面外观——越来越像一场铺张的欢迎仪式,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对客人的真实处境一无所知。
揭晓与意义
在这个夜晚已经让劳拉有望结成一门亲事之后,吉姆才向阿曼达透露贝蒂的存在。吉姆提到贝蒂时,阿曼达惊讶地重复了她的名字,并问这段恋情是否认真。吉姆以婚期作答。这一揭晓被戏剧化为期待的骤然崩塌——天空中传来一声裂响,银幕上的字幕写道:“天空坠落。”因此,贝蒂虽未曾现身,她那尚未公开的订婚消息却已改变了这场聚会的情感意义。
这种对比格外鲜明,因为阿曼达把婚姻既视为个人希望,也视为实际保障,而吉姆与贝蒂的婚事早已是他在公寓之外生活中的既定承诺。他称贝蒂为“顾家的女孩”,这一说法与汤姆试探性地用来描述劳拉的称呼相呼应;然而,吉姆的讲述并未把两名女子混为一谈——贝蒂是他所爱的女人,是他经常约会的对象,也是他打算迎娶的人。这一区别揭示了温菲尔德一家对吉姆知之甚少,却把他寄托在自己设想的未来角色上。
贝蒂始终没有参与舞台上的行动,但她与吉姆的关系是终结阿曼达当晚希望的决定性事实,也削弱了吉姆可能保障劳拉未来的希望。她并非与劳拉正面冲突的情敌,而是缺席的现实;温菲尔德一家精心营造的、仿佛可能结成一门亲事的幻象,正是在她面前破灭。她的订婚也使阿曼达面临的核心难题仍未解决——劳拉依然没有事业、没有来客,也没有独立的家,而汤姆能否自由离去,仍取决于是否有人提供阿曼达认为妹妹需要的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