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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难免

亚当·凯开始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工作时,H是他的伴侣;这段关系也成为最清楚地体现工作如何侵蚀他私人生活的事物之一。本书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小关怀和一再被打断的计划,记录了两人共度的岁月——一份早早准备好的便当、分开度过的圣诞节、受到排班威胁的周年纪念旅行,以及最后在又一次晚离开病房之后宣布的分手。

身份与早期伴侣关系

亚当·凯作为医生工作的第一天,H为他准备了一份便当。这个细节展现了在医院的要求全面占据他的生活之前,H融入他日常生活、给予关怀的方式。凯带着新装备、新衬衫,甚至一个新的工作电子邮件地址来到医院;地址拼错了,这让他得以拿自己的用处开个玩笑。面对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职业开端,H务实的举动让人得以一窥这段伴侣关系如何陪伴他踏入这份工作。

这短暂的一瞥之后,后来的日记记述表明,这段关系持续了他职业生涯的头几年。到2008年7月,凯提到他们计划在下一周休两周假,庆祝相伴五周年。这个纪念日清楚表明,H并非过客——在他的工作生活日益占据全部心力之际,两人的关系仍在延续。然而,他描述这段关系的方式也指出,他们的日常早已承受压力。他希望去一个远离产房的地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如何维系一段靠着道歉短信维持的关系。

工作带来的打断

在周年纪念日之前很久,压力就已显现。2004年12月,凯记下自己那周工作了九十七小时,见到H的时间还不到两小时。这种悬殊让工时记录成了缺席的衡量尺度——工作不只是令他疲惫,也大幅压缩了他能陪伴最亲近之人的时间。这则日记没有描述H的反应,因此读者是通过凯对自己工时的记录,以及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看到这种失衡。

圣诞节又提供了一个衡量尺度。值班后,凯在车里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停车场,而且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他发现H打来了八通未接来电,还发来一条没有亲吻表情的圣诞短信。次年,两人计划在他下一次休假日——1月6日——庆祝,而不是在圣诞节当天庆祝。凯试图用饼干会便宜多少来开玩笑,让这番延期听起来轻松些。未接来电、短信中缺少的亲昵,以及被推迟的庆祝安排合在一起,显示出排班表如何闯入原本可能由两人共同度过的节日。

同样的模式也威胁着他们的五周年旅行。凯期待着去世界另一端的海滩,但一封电子邮件通知他,假期中间那个周末他必须上班。没有同事能和他换班。有人提出的解决办法是让他飞六千英里回英格兰,专为那个周末上班;他还提到有医生会提前结束蜜月,或错过家人的葬礼,这清楚表明他自己的计划几乎不可能改变排班表。旅行仍在计划之中,却已不得不围绕医院对他时间的要求来安排。他拿自己不知道如何通过斯凯普接生开玩笑,为困境增添了滑稽意味,却没有减轻现实中的冲突。

共同生活及其局限

本书也将H与凯的关系同他的工作日程对其他关系造成的损害并置。2005年,他在最后一刻取消了Ron的单身派对,损失了四百英镑,也错过了一件印有Ron脸孔的T恤;他试图安排调班,最后却还是去上班。几年后,Ron当面指出,他屡次缺席重要场合。这些事情并不能证明H本人的感受,却展现了这对伴侣所处的大环境——排班表一再凌驾于社交承诺之上,而凯也意识到,医院外的人或许难以理解他为何如此频繁地取消约定。

对H而言,这种模式最直接的记录仍是两人日渐减少的相处时间,以及那些道歉的信息。凯的记述没有展开描写两人争执的场面,也没有替H说明留下或离开的具体理由。相反,它通过种种具体的打断展现这段关系承受的压力——工作几乎占去了他全部时间的那些周、改到另一个日期庆祝的圣诞节,以及还未开始就已受到影响的期待已久的周年旅行。有限的叙述视角很重要。H对凯工作生活造成的后果至关重要,但日记并未呈现H对这些后果的亲身叙述。

分离及其意义

2010年11月,凯本应晚上七点到家,却直到九点半才离开产房。由于工作,他不得不发短信告诉H,自己无法去把所有物品从家里取走。此时,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凯住在离医院十分钟路程的一间小公寓里。这则日记把收拾物品的实际安排与工作造成的又一次延误联系起来,但没有声称晚班本身导致了分手,也没有具体说明两人如何分开。

因此,H在叙述中的位置既由亲密关系界定,也受日记记录范围的限制。从标记凯第一天工作的便当,到以计划旅行来庆祝的多年伴侣关系,再到错过假期期间的电话与短信,以及最后在曾经共同居住的家中留下物品这一琐碎安排,H始终出现在这些时刻里。贯穿其中的是,医院的要求一次又一次延伸到病房之外。这段关系的走向使这种代价变得切身——凯的职业生涯不仅由一班又一班的工作和临床职责构成,也是一股力量,决定了他能给与H共同生活多少时间,直到这段共同生活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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