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
疼痛难免Simon在亚当·凯的日记中的故事,展现了反复出现的痛苦,以及虽不完美却持续存在的联系。他最初出现在一则深夜发布的告别帖文中,暗示自己可能即将伤害自己;此后,他成为亚当·凯在临床工作范围之外给予支持的人——亚当·凯坦言自己并无专门的专业知识,但仍接听电话、倾听,并继续主动联系。Simon后来自杀未遂一事,显露出这种角色的局限及其情感代价;在长期沉默之后,他最终发来的婚礼邀请,则表明他们的联系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下来。
身份与初次联系
Simon是亚当·凯一位中学好友的弟弟。除这层关系外,日记没有提供多少有关他的个人背景细节,但他登场时的情形直接而令人不安。2006年4月3日星期一的一个平静夜班期间,凌晨两点左右,亚当·凯正在浏览脸书,这时出现了Simon的帖文——一则简短的告别,暗示他可能即将伤害自己。
亚当·凯并不熟悉Simon。尽管如此,他意识到在那个时刻,自己或许是唯一看到这则帖文的人。他给Simon发了私信,问他是否安好,告诉他自己还醒着,表明自己是一名医生,并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次交流将一个网络上的求救信号变成了直接联系,也让一位疏远的相识成了Simon会打电话求助的人。
Simon喝醉了,哭着打来电话。他刚和女友分手。亚当·凯后来形容自己几乎没有相关训练,并拿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与铺浴室瓷砖的能力相提并论。这个比喻明确显示出他准备不足;让谈话得以继续的,是Simon似乎信任他,而亚当·凯接受了这份信任,并以倾听作为开始。
非正式的生命线
第一次通话持续了约两个小时。通话结束时,Simon打算乘出租车去母亲家,第二天早上去看自己的全科医生。亚当·凯挂断电话时很疲惫,却因觉得自己帮上了忙而感到振奋,甚至不禁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对Simon的影响,是否比对任何一位病人的影响都大。这件事确立了一种既私人又临时应对的关怀模式——Simon并未接受正式诊疗,但这次接触仍带有医疗急症般的紧迫感及情绪余波。
到2006年10月7日星期六,亚当·凯已经担任Simon的心理健康求助热线六个月。他告诉Simon,只要开始感到担忧,随时都可以打电话,而Simon确实会打来。亚当·凯也一再敦促他继续去看全科医生,但注意到Simon似乎没有采纳这部分建议。这一区别很重要——Simon接受了可信赖的倾听者随时提供支持,但日记并未暗示这种支持取代了亚当·凯所建议的专业帮助。
这种安排令亚当·凯倍感压力。等待下一通可能带来坏消息的电话所产生的不确定感,太像工作了;他担心Simon若能得到更好的帮助会更好,而提供这种帮助的人不必像他一样,上网搜索该对一个正在考虑自杀的人说些什么。然而,他认为和自己交谈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也庆幸Simon仍然活着。漏接电话可能引发恐慌——亚当·凯担心,如果自己回拨得太迟,Simon或许已经死了,并疑惑那是否会让自己负有责任。
他们的谈话经常回到同样的话题。有一天晚上,亚当·凯倾听Simon倾诉,并告诉他,这种感受终会过去;他意识到,他们似乎每次都在进行同一场谈话。反复并不意味着这种联系毫无意义。亚当·凯逐渐明白,Simon或许最需要知道有人关心自己;即使无法治愈或解决问题,他也认为给予这种安慰是医生职责的一部分。
又一次危机
2009年2月8日星期日,Simon打来电话,告知亚当·凯一场更为严重的危机。前一晚,他与新女友争吵后割伤了自己的手腕,随后被送往医院。与亚当·凯交谈时,他已经回到家中,并说自己感觉还好。这段叙述证实了事件的严重性及其紧接而来的后续情况,但没有暗示根本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Simon问亚当·凯是否在生他的气。亚当·凯说没有,但承认自己气Simon在伤害自己之前没有打电话,因为他本想有机会让Simon冷静下来。这份愤怒随即转为内疚——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或是没能阻止这次自杀未遂,随后又因怨怪Simon而感到难受。这段交流表明,他们之间的联系对双方都已产生深刻的情感影响,同时也显露出亚当·凯给自己施加的负担——他觉得自己必须介入一场无法掌控的危机。
他们谈了大约一个小时。亚当·凯再次告诉Simon,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电话;他也意识到,过去几年里,他们已经多次进行过类似的谈话。他难过地发现,Simon的处境似乎并不比最初那则脸书帖文出现时更好。随后,他重新思量了衡量进展的方式——与骨折不同,Simon的感受无法轻易修复;即使痛苦反复出现,学着应对这些感受也可能很重要。亚当·凯允许自己为Simon这么久以来没有遭遇更糟的事情而感到欣慰。这段叙述既保留了危机的持续性,也呈现了逐渐发生、较不易察觉的改变的可能。
沉默与重新联系
2009年2月那通电话之后,日记记下了一段引人注目的空白。2010年10月11日星期一,Simon时隔十八个月首次给亚当·凯发短信。起初,Simon的名字再次出现令亚当·凯感到担忧,但短信带来了出乎意料的好消息——Simon想要亚当·凯的地址,好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婚礼。亚当·凯感到Simon还想着自己,这让他很感动;他期待着接受邀请,同时也预料到工作或许会迫使自己在最后一刻取消。
这份邀请并未说明Simon的心理健康状况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日记也没有说亚当·凯是否参加了婚礼。它的意义在于两人交往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多年来,他们的联系一直围绕危机展开;如今,Simon主动联系亚当·凯,邀请他参与自己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十八个月的间隔意味着这段关系并非始终不断,也没有轻易得到解决;但这份邀请表明,在亚当·凯的叙述中,Simon并未被简化为那个曾发出绝望告别的人。
Simon经历的种种事件也标示出一个关怀者所能提供帮助的限度。亚当·凯可以迅速回应、一直陪他通电话、鼓励他联系全科医生,并随时提供支持;但他无法保证Simon会寻求进一步帮助,也无法防止每一次危机重现。这段叙述认为倾听有其意义,却没有把倾听当作治疗的替代品或拯救的保证。因此,Simon的故事具体展现了亚当·凯对关怀的叙述中一个核心矛盾——保持联系的愿望可以维系一段关系,但一个人对他人能否活下去所感到的责任,可能超出任何单一倾听者所能掌控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