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骑士

“可怜的骑士”是一个文学典故,贯穿《白痴》的中部章节,作为梅什金公爵本人的一个私人、讽刺且充满深刻矛盾的密码。这个短语源自普希金的一首民谣,描绘了一位将一生奉献给一个无法企及的纯粹美之幻象的骑士形象,最初由叶潘钦姐妹作为玩笑引入,但阿格拉娅逐渐将其转变为对自己感情的告白,以及对公爵独特本性的衡量。因此,这个母题成为小说审视理想主义爱情与社会嘲弄性评判之间冲突的透镜。

##起源与首次出现

“可怜的骑士”在列别杰夫别墅的露台上的一次谈话中进入故事,当时科利亚·伊沃尔金提到阿格拉娅一个月前说过的一句话,宣称“没有什么比‘可怜的骑士’更好的了”。S公爵和阿黛莱达立即表示同意,而叶潘钦夫人则困惑且恼怒地要求解释。科利亚解释说,阿格拉娅当时正在翻阅《堂吉诃德》,突然喊出了这个短语,但他无法确定她指的是堂吉诃德本人、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还是其他人。这个典故显然是一个家庭内部的笑话,但其目标故意模糊不清——这是一个谜语,众人之所以喜欢它,正是因为它没有答案。

##阿格拉娅的朗诵及其含义

当阿格拉娅站在露台上的公爵面前,完整地朗诵了普希金的诗时,这个母题达到了最充分的表达。她朗诵得如此严肃和激昂,以至于最初的做作消失了,她的眼中闪烁着灵感的光芒。这首诗描述了一位骑士,在看到了“一个光荣、神秘、可怕、奇妙美丽的幻象”后,将一生奉献给那个单一的形象,变得“对爱情和求爱无动于衷”,并在盾牌上刻下了字母“N. P. B.”。随后,阿格拉娅提出了自己的解释——这位骑士是一个能够终生践行理想的人,无论那位女士做了什么或变成了什么——即使她去偷窃,他仍会为她辩护——他都会服务于他选择的纯粹美的幻象。她明确将他比作堂吉诃德,但是一个严肃而非滑稽的版本,并宣称她现在爱戴并尊敬这位“可怜的骑士”。

关键的是,在朗诵过程中,阿格拉娅故意将诗中的首字母“A. N. B.”改成了“N. P. B.”——即公爵本人的首字母。这种替换并非偶然;这是一个预谋好的、公开的宣告,表明梅什金本人就是她想象中的“可怜的骑士”。公爵立刻明白了这一点,那一刻让他深感不安,尽管他无法相信阿格拉娅是认真的。

##作为梅什金密码的母题

从这一点开始,“可怜的骑士”成为叶潘钦圈子用来指代公爵的简略说法。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领会了这个笑话,后来对阿格拉娅说“‘可怜的骑士’又出现了”,但她傲慢地驳斥了他,拒绝承认这个指涉。这个短语也出现在叶潘钦夫人焦虑的思绪中——她将其与她收到的匿名信联系起来,这封信暗示“可怜的骑士”是涉及阿格拉娅和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更大阴谋的一部分。当科利亚后来在阿格拉娅对公爵发怒时高喊“‘可怜的骑士’万岁!”,这个绰号已成为梅什金本人一个公开的、近乎嘲弄的头衔。

##主题意义

“可怜的骑士”母题概括了小说关于梅什金公爵的核心悖论。他就像诗中的骑士一样,是一个致力于纯粹、无私之爱理想的人——一种超越其对象实际行为的爱。他原谅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一切,不顾她的过去向她求婚,并拒绝评判她。然而,正是这种纯洁性使他在社会眼中显得可笑,成为一个无法应对世界妥协的“白痴”。这个母题也反映了小说与塞万提斯的对话——梅什金是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其崇高与愚蠢难以区分,他的爱指向一个世界认为不值得的理想。因此,阿格拉娅对这个短语的使用是深刻矛盾的——它既是对她自身被这种不谙世事的善良所吸引的告白,也是一种嘲弄性的承认,即这种善良在他们所生活的社会中无法生存。“可怜的骑士”既是一种致敬,也是一种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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