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礼仪派

旧礼仪派,又称旧信徒,是坚持俄罗斯东正教传统、拒绝接受17世纪中期尼康牧首强加礼仪改革的信徒。在《白痴》中,这个分裂团体并非直接出现,而是作为一个持续的文化和精神试金石,在关键人物的背景以及小说核心的神学和民族辩论中浮现。他们与商业财富、顽固独立的信仰以及一个未受西方教会影响的俄罗斯的联系,使其成为更古老、更真实的俄罗斯性的有力象征,与圣彼得堡社会欧化、怀疑的世界形成隐含的对比。

##罗戈任的父亲与商人阶层

与旧礼仪派最直接的联系是通过帕尔芬·罗戈任的家族。当公爵第一次拜访罗戈任在戈罗霍瓦亚街阴郁的房子时,他指着罗戈任父亲的肖像问道:“他是旧礼仪派吗?”罗戈任回答:“不,他去教堂,但说实话他更喜欢旧教。”这个回答将老罗戈任置于一个中间地带——名义上属于官方教会,但精神上倾向于分裂传统。父亲的肖像中“眼睛里带着狡猾、怀疑的表情”,体现了旧礼仪派赖以生存的秘密、自立的商人阶层。当公爵的遗产被揭示时,这一背景进一步被唤起——他的姨妈,留给他一笔财富,是莫斯科商人帕帕尔钦的女儿,被描述为“一个旧礼仪派”,且无子女去世。改变公爵命运的财富因此源于这个分裂的商业世界,将他的命运与一个既古老又对叶潘钦家客厅陌生的俄罗斯联系起来。

##旧礼仪派作为民族真实性的象征

旧礼仪派在小说明确的意识形态辩论中被提及,当时公爵在叶潘钦家的晚宴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他论证说,一个失去信仰的俄罗斯人不会仅仅成为一个无神论者,而会成为一个狂热的无神论者,恰恰是因为一种深刻、未满足的精神渴求。为了说明这一点,他引用了他曾遇到的一个商人,“一个旧礼仪派”,他说:“‘谁抛弃他的祖国,谁就抛弃了他的上帝。’”公爵用这句格言来论证,俄罗斯灵魂即使在反叛中,也在为其信仰寻找一个祖国。旧礼仪派的说法成为公爵核心论点的证据——俄罗斯身份与一种特定的、本土的基督教形式密不可分,而那些为了西方无神论或罗马天主教而放弃它的人正在犯下一种精神自杀。在这种背景下,旧礼仪派代表了一种真正俄罗斯信仰的未中断的、尽管受迫害的连续性。

##与西方基督教和虚无主义的对比

旧礼仪派的隐含存在强化了小说对罗马天主教和年轻一代激进虚无主义的批判。公爵对天主教作为“非基督教”和无神论前兆的长篇抨击,是对西方制度化教会的直接攻击,他认为这是对基督教导的扭曲。相比之下,旧礼仪派,尽管其分裂的僵化,代表了一种通过抵制这种世俗权力而保持纯洁的信仰。这使他们与伊波利特和布尔多夫斯基周围团体的虚无主义者处于复杂的关系中。列别杰夫在他醉醺醺的启示录解释中,警告一种新的、更危险的“行动者”,他们比虚无主义者走得更远,并且“不受任何障碍的约束”。旧礼仪派,以其殉道和抵制国家权力的历史,提供了原则性反对的历史先例,但植根于信仰,而非公爵担心将吞噬俄罗斯的破坏性否定。他们在小说背景中安静、固执的存在,既是对受教育阶层时髦的不信,也是对激进分子暴力乌托邦主义的无声谴责。

##旧礼仪派的信仰与苦难问题

旧礼仪派受迫害的历史及其对礼仪字面保存的强调,与小说关于苦难和基督形象的最深层关切相联系。公爵对霍尔拜因描绘死基督的画作——一具完全被自然腐败遗弃的身体——的恐惧,是一场信仰危机,旧礼仪派以其对旧圣像中未改变、受苦基督的坚持,会深切理解这一点。公爵自己基督般的被动性以及他无抵抗地接受苦难,呼应了旧礼仪派不抵抗邪恶的理想。当他告诉患肺结核的伊波利特,他应该“从我们身边经过,原谅我们的幸福”时,他阐述了一种基督教同情的形式,更接近旧礼仪派的谦卑精神,而非官方教会的世俗基督教。旧礼仪派,尽管从未作为角色出现,却作为经过烈火考验并忍耐的信仰的幽灵化身萦绕在小说中,这种信仰是公爵以自己的方式在圣彼得堡腐败混乱的世界中试图实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