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贝丝离开修道院并开始独立生活
礼物玛丽贝丝·罗伯逊离开慈善修女会修道院,是一个转折点——原本强加于她的计划,开始转变为由她自己主导的生活。十六岁的她怀着身孕,与家人分离;她不愿在孩子出生前的几个月里独自隔绝,任由别人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带着积蓄离开,前往芝加哥,并通过工作、学习和新的人际关系建立起自己的生活。她争取到的独立并不完整,也伴随着代价,但后来她由此做出不同的个人送养决定,并继续追求教育。
禁闭与离开的决定
在父亲伯特·罗伯逊告诉她必须离开、禁止她向妹妹诺艾尔说出实情,并承诺她六个月后就能回来之后,玛丽贝丝进入慈善修女会修道院。母亲虽然忧心忡忡,但伯特已经安排好她入住,并给了她费用。修道院的规矩,以及对女孩们怀孕一事的保密要求,使这次分离与其说像是在帮助她,不如说像是在惩罚她。玛丽贝丝十六岁,刚与家人断绝联系,还被迫独自承担怀孕带来的后果。
其他住在修道院的女孩让她看到了预期流程会是什么样。一名女孩在玛丽贝丝抵达后不久便生下孩子,孩子随即被交给等候收养的父母,她甚至还没见过孩子。另一名十五岁的女孩因遭叔叔虐待而怀孕,被送往医院剖宫产;之后,玛丽贝丝得知那个女孩和她的孩子都不会回来。两个女孩离开后,玛丽贝丝独自留在修女中间,身边没有同龄人可以交谈。修道院将怀孕视作必须隐瞒的秘密,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孤立;想到自己只能留在那里,等孩子出生后再被带走,她便难以忍受。
抵达两周后,玛丽贝丝在当地报纸上读到保罗·布朗和黛比结婚的消息。这则启事加深了她的感受——两人相遇的后果由她独自承担,保罗继续过自己的生活,而她却被要求留在修道院。她已付给修女一百美元,还剩七百美元,但钱并不是她唯一需要的资源。她想与人正常来往,找一份工作,像一个人一样生活,而不是独自等待。她告诉院长自己打算去探望一位姑妈,不管对方是否相信这个说法;她决定没有什么能让她继续留在那里。
离开并重新开始
第二天黎明时分,玛丽贝丝带着钱和一个小包走出修道院。她不能回家,但离开改变了她对可能性的看法——家乡以外的世界向她敞开,她可以去探索。她来到汽车站,买了一张目的地为芝加哥、没有限定返程日期的车票;这是她能想象出的最远目的地。路线途经奥马哈,她可以沿途退还未使用的部分车票。离开前,她给母亲和诺艾尔寄了明信片,答应找到住址后就告诉她们。她的离开打破了家人为她安排的计划,却并不意味着她拒绝那些自己仍然思念的人。
玛丽贝丝已经怀孕三个半月,外表还看不出明显迹象;她明白自己需要安全的住处和谋生的办法。她考虑做清洁工、图书馆工作人员、保姆或女服务员,并且还留着伯特给她去修道院的钱。前往芝加哥途中,她在一座热闹的大学城停下来吃晚饭。一家餐馆的窗户上贴着招聘女服务员和传菜员的告示。她不确定店里的人会如何回应,却没有继续赶路,而是折返回去询问空缺职位。
与她交谈的女服务员朱莉同时给了她工作和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玛丽贝丝说自己无处可住,但可以找个房间,第二天开始工作。朱莉邀请她睡在儿子的房间里,告诉她自己离了婚,独自抚养孩子,也让玛丽贝丝看到了她艰难而独立的生活实例。第二天,玛丽贝丝在离吉米·D餐馆六个街区的地方找到一间小巧、阳光充足、装饰着粉色印花棉布的房间,她将在那家餐馆工作。有了住处和工作,这座城镇开始像是她可以归属的地方。
在吉米·D餐馆,玛丽贝丝穿着粉色制服和白围裙开始当女服务员。工作的人都很友善,餐馆老板吉米也欣赏她的勤奋,以及她待客的方式。为了解释自己的处境,她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寡妇;大家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份工作让她有了即时收入,也让她每天都能和其他人相处;那间房则给了她一个固定地址。安顿下来后,她把住址写在明信片上寄给父母,尽管仍然远离家,却保留着与家人的联系。
将独立与学习、友谊结合起来
重新开始并不意味着玛丽贝丝放弃了怀孕之后的未来规划。工作让她筋疲力尽后,她仍想着从图书馆借书,继续学习。她把这几个月当作一段绕行,而不是教育的终点,并决心不让自己的处境决定整个人生的方向。这份坚持不只是私下的希望;后来,她和汤米·惠特克共同将继续学习变成了实际计划。
玛丽贝丝和汤米都是十六岁,生日只相差几周,但两人的处境截然不同。汤米仍有家人,也盼望回学校上学;玛丽贝丝却与家人分离,且不到五个月后就要生孩子。他们通过定期探望、交谈和相处逐渐成为朋友,而玛丽贝丝对怀孕及其后果仍有所保留。她与保罗的过往使她不愿再次怀孕,也不想匆忙发展与汤米的关系。他们的亲密关系在这些限制之内逐渐建立,并未消除这些限制。
学校复课后,汤米因有课程、体育活动和报纸投递工作,更难去看望玛丽贝丝。即便如此,他还是找到办法帮助她继续学习。他抄下课程安排,借给她课本,并在她的住处或吉米的餐馆和她一起完成作业。玛丽贝丝完成了与原学校学生相同的功课,保存作业,并跟上学期进度。汤米发现她是个极出色的学生,有些科目甚至比他更强。这种安排将她先前继续学习的决心,变成了两人共同持之以恒的努力。
从笼统安排到个人决定
起初,玛丽贝丝预期会通过别人为她安排的方式送养孩子。在她离开餐馆前,同事们收集的物品让这件事变得具体起来。朱莉张罗了一场小型迎婴会,餐馆员工送给她针织衣物、印有鸭子的毯子、一只泰迪熊、玩具、尿布和一张高脚椅。他们的好意让她感动,但这些礼物也让她想象孩子会如何使用它们。她意识到自己不会看到孩子穿上衣服或坐在椅子上;从通常的角色意义上说,孩子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想象中的未来促使她询问艾弗里·麦克莱恩寻找收养父母的进展。
他描述的几种可能人选并没有让事情尘埃落定。一位有意收养的父亲承认自己有酗酒问题;另一对夫妇刚发现自己也有了孩子;第三个家庭则还没有接洽。只剩两周时,玛丽贝丝不愿把孩子带回家后再送走,也无法想象把孩子交给惠特克夫妇会成为他们的负担。这份不确定促使她作出更个人化的选择。经过思考,她告诉莉兹,她希望莉兹和约翰收养孩子。她直接提出请求,随后又确认自己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人共同收养,由此将送养从抽象安排变成一项关乎谁来抚养她孩子的决定。
收养、哀痛与修道院之外的未来
孩子出生后,莉兹和约翰向玛丽贝丝保证,即便她改变主意,他们也会理解。她仍然确信收养对孩子而言是正确的,尽管送走孩子令她悲伤。约翰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并有人向玛丽贝丝详细解释文件内容。孩子出生三天后,她用颤抖的手签下文件,放弃等待期。随后她拥抱了莉兹;家人请护士当天不要把孩子抱给她,因为玛丽贝丝需要时间哀悼。
次日回到家,分离体现在一些细小而痛苦的决定中。莉兹抱着孩子走向汽车,约翰则拍照。孩子哭了,莉兹便过去照看;玛丽贝丝努力克制,不作回应。她知道,若要让莉兹承担母亲的角色,自己就必须确立距离;她明白孩子会长久留在心中,但夜里照料孩子、孩子生病时照看孩子的人不会是她。这项安排也为孩子日后如何认识母亲划定界限——惠特克夫妇和玛丽贝丝同意,凯特起初会把玛丽贝丝当作他们的朋友,而非自己的生母;等她长大后,或许会得知真相。
收养并没有让玛丽贝丝恢复从前的家庭生活,也没有让离家变得容易。莉兹和约翰反而提供了一条切实的道路,帮助她走向自己努力守护的未来——原本为安妮·惠特克的教育存下的钱将用于资助玛丽贝丝上大学。他们计划让她回家,在春天完成学业,然后选择去哪里读书;她也可以回来住在他们家。莉兹承认伯特可能不好应付,但相信他会希望玛丽贝丝回来。玛丽贝丝承认自己很讨厌回家的念头,而汤米答应会尽可能常去看她。于是,离开修道院并没有以毫无牵挂的自由告终,而是开启了更漫长的努力——她必须在悲痛、与家人分离、对凯特的责任、教育,以及塑造自己未来的可能性之间寻求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