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战时匿名保管箱制度
祖国瑞士战时匿名保管箱制度是一种编号存款安排,战争使人们将财产转出德国的需求急剧上升后,这种安排便应运而生。客户支付费用后,会得到一个保管箱、一个编号、一把钥匙和一封授权信;之后任何人只要出示所需的钥匙和授权信,就能领取箱内物品。这种制度的设计将取用权交给文件持有人,而非银行,因此得以超越其最初的战时用途继续存在;就马丁·路德的账户而言,它还成为哈维尔·马奇调查中的关键线索。
起源与运作
战前,瑞士银行发现,与德国公民往来的风险日益增高,业务也愈发困难。银行几乎无法与客户沟通,数百个账户因账户所有者害怕联系银行而遭弃置,而声誉良好的银行家既不愿涉足生死攸关的交易,也不想招致此类交易可能带来的关注。到1939年,曾经利润丰厚的德国编号账户业务已一蹶不振。然而,战争爆发后,人们急于将财产转出德国,Zaugg & Cie.等银行便设计出另一种安排。
客户支付200瑞士法郎,即可得到一个保管箱和一个编号,连同一把钥匙和一封授权信。这种安排可以设定为无需原持有人亲自返回也能取用——持有人可按意愿购买任意数量的钥匙和授权信,再将它们分发给继承人或受益人。举例而言,儿子日后只需出示文件和钥匙即可领取遗产,银行无须重新追查原存款人的身份。
这种可转让性也使该制度充满危险。盖世太保特工一旦取得钥匙和授权信,同样可以领取箱内物品。银行可以在不引起公开关注的情况下交出物品,也可以避免小说所述的那种打破银行保密制度所带来的难堪。因此,匿名本身并非保护;它只是将实际控制权转交给掌握取用凭证的人。
战后的延续
在柏林施压下,瑞士政府于战争结束时禁止此类账户,并不再允许开设新账户。然而,旧有协议仍然有效——原有条款必须得到遵守,因此已经设立的保管箱继续存在。这些保管箱的延续,使一种战时紧急工具变成稀少而宝贵的资产,可以在人与人之间转卖。亨利·南丁格尔对该制度的介绍也指出,Zaugg专门经营此类安排,并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银行的保管箱中可能仍锁着什么。
这种延续对调查情节至关重要。虽然该制度已正式不再向新客户开放,却仍保留着旧交易的痕迹;而其内置的匿名性,也限制了通过常规方式询问账户持有人所能查明的信息。相关记录之所以有用,并非因为它们揭示了一切,而是因为银行能够确认的少数细节——账户的结构、取用安排以及保管箱开启的日期——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路德的账户与调查
马奇调查该账户时,Zaugg的代表确认账户持有人是马丁·路德。账户由一个保管箱和四把钥匙组成。四把钥匙连同四封授权信都已交给路德;银行表示,他如何处置这些凭证与银行无关。据介绍,这是一种特殊的战时紧急账户,既旨在保护匿名性,也旨在确保一旦原持有人发生意外,继承人或受益人可以立即取用财物。
路德以现金支付瑞士法郎,预付了三十年的租金。直到1972年才需再次缴费。长期预付意味着,即使战争结束、账户持有人失踪,账户仍可继续使用,不必因定期缴费而再次联系银行。
保管箱总共只开启过四次——1942年7月8日和12月17日、1943年8月9日,以及1964年4月13日。最后这个日期成为调查的突破口。马奇意识到,这与他推断路德在那周初飞往苏黎世的时间相符。原本旨在维持匿名取用的安排,因而留下了一段简短却精确的时间线,将一个仍然存在的瑞士账户与路德近期的行踪联系起来。
财富、保密与物质后果
在一部将占领、官僚体系与财富紧密交织在一起的小说中,这个账户的作用具有更广泛的意义。掠夺规模的证据之一,是波兰博物馆当局于1940年编制的一份秘密清单——仅华沙一地,就有欧洲画派绘画2700幅、波兰艺术家绘画10700幅以及雕塑1400件被移走。有人告诉哈维尔·马奇,作为波兰总督府的国务秘书,约瑟夫·布勒能够安排在护送下将财物运交帝国内政部的威廉·施图卡特。随后,施图卡特可以将财物储藏起来,或将其走私出帝国,以换取现金、珠宝或黄金——这些财富形式便于携带,也难以追查。
小说并未指出每一件被盗物品都是通过匿名账户系统转移的,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路德的保管箱里装着什么。该制度的重要性在于其结构——它展现了财富如何转化为一种脱离公开可见所有者的形式;与此同时,小说中的调查则通过姓名、文件和取用记录,追踪这种脱离所造成的后果。该制度所承诺的隐私,既适用于努力保住遗产的普通家庭,也适用于企图隐匿战时罪行所得资产的人。
这种对比并不止于银行记录。占领当局以提供免费农场和保障收入为承诺,在波兰总督府招揽移居者;但当地报告描述的却是贫瘠的土壤、繁重的劳动,以及当地游击队带来的危险。与此同时,有关克拉科夫官场生活的记述则呈现出奢华景象,包括从被占领的波兰掠来的艺术品和其他贵重物品。编号保管箱属于同一种更广泛的流离转移与隐匿经济——其运作方式使财物易于转移且难以确认归属,而财富转移背后的人们所处的条件却极不平等。
在调查中,一个能用钥匙和授权信开启的保管箱,已不只是私人容器。四把钥匙、四封授权信、三十年的预付期限和四个开启日期,使原本匿名的安排得以通过片段显露出来。这些片段既没有揭示箱内物品,也没有解决关于路德的所有疑问,却为马奇提供了账户与一个重要日期之间的具体联系。该制度的核心悖论在于,匿名性虽能遮蔽所有权,却无法抹去每一处使用痕迹;取用记录可能比试图借此隐去行踪的人存在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