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一蒲式耳瑞典土
移民船上备有一蒲式耳瑞典土,既是为死者准备的物资,也是移民与故土之间的实体联系。洛伦茨船长携带这些土,以备海葬之用;此举既弥补了早先航程中的实际缺憾,也让葬礼仪式保留了一点移民仍眷恋的土地。在查洛塔号第七次驶往北美洲的航程中,这些储存的瑞典土被撒在一具遗体上,但其中一部分滑入海中——这件物品延续了与故乡的联系,却无法消除移民与故乡的分离。
起源与用途
洛伦茨船长决定携带泥土,源于亲身经历。此前一次航行中,霍乱迫使他多次举行海葬,而船上没有泥土。他最终用了厨房炉灰,认为炉灰与泥土相差无几,但这种替代仍提醒着人们,葬礼仪式缺少了什么。
那次航行之后,洛伦茨有意做了更周全的准备——为可能死于海上的移民带上一蒲式耳瑞典土。他认为他们与土地紧密相连、对土地怀有眷恋;葬于教堂墓地的人会归于土地,而死在海上的人却要远离故乡,葬身水中。这一小份泥土,是为了让他们能得到三铲故土。乘客们并不知道船上带着这些土。
随查洛塔号携带
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驶往纽约。这艘双桅帆船长124英尺、宽20英尺,除生铁及其他货物外,还载有78名移民;加上15名船员,船上共有94人。这是该船第七次作为移民船航行。洛伦茨知道,他带来的瑞典土会在这次航程中派上用场。
这段航程将移民的家当与生活所需置于拥挤且受规章约束的船上环境中。货舱里用帆布隔开一家人、未婚男子和未婚女子的区域;铺盖、食品篮与包裹使可供活动的空间所剩无几。乘客每周领取定量口粮,必须轮流使用厨房,并且要负责打扫住处,之后才能领取每日用水。在这种物资紧张的环境中,这一蒲式耳瑞典土是一种不同的准备——它不是供活人食用的食物,也不是生活用品,而是专为死者留存、无人看见的资源。
用于葬礼仪式
举行海葬时,洛伦茨拿起一把小勺,从船上携带的故土中取土三次。他将每一勺土撒在帆布下的遗体上。泥土落在裹尸布上,形成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堆;洛伦茨诵读葬礼仪式的祷文,确认死者终将归于尘土,并在审判日醒来。
这些泥土使仪式有了具体形态,但葬礼仍在海上举行,海洋也仍掌握着最终的去向。洛伦茨还没读完祷文,较轻的土粒便从小土堆上滑落,越过船舷,落入海中。这一蒲式耳瑞典土可以提供故乡的象征,却无法替代教堂墓地——为死者带过大洋的故土,有一部分又被大洋本身带走。
物质记忆与分离
这份瑞典土体现了行装打包与离乡启程这一更广泛的主题。尼尔松一家的旧橡木衣箱代代相传,曾用来存放与洗礼、婚礼和葬礼有关的物品;移民们将它改作坚固的行李箱,带上旅途。他们还打包了工具、衣物、铺盖、食物和贴身的家用器具,并从中挑选能装进有限行李的物品。这些东西有实际用途,也让人们得以从具体物件中看见他们与熟悉的家居生活之间的断裂。
这份瑞典土将这种作用集中地体现出来。与那些旨在支撑移民在新国家生活的工具和物资不同,它是为移民抵达陆地之前可能发生的死亡而携带的。它的去向不是新家,而是海上葬礼;它的用途也让人想起葬于教堂墓地与被送入海中之间的差异。在葬礼上,三铲少量的瑞典土短暂地让故土近在眼前;它们散落入海,则显出这份联系何其脆弱。这一蒲式耳瑞典土既是体恤死者的准备,也是可随身携带的故土残片,更丈量出移民离家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