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锥
穿刺冰锥是一件普通工具,其尖细狭长的形状却成为川岛正之反复担心自己可能伤害年幼女儿的核心。它也令人想起他早先的暴力行为,并成为他后来蓄意策划的一部分,将川岛面对使用冰锥可能性的几段经历联系起来。
外观与最初的关联
川岛把冰锥带在口袋里,仔细端详它纤细的钢尖。一次夜间探望四个月大的女儿莉惠的婴儿床时,他拿出冰锥,用小手电筒照亮孩子。他掀开女儿的毯子,随后把工具移近她的脸。这一幕以他没有刺向女儿告终,但冰锥近在咫尺,使他的恐惧变得具体——他必须让自己确信不会使用它。
冰锥尖锐的设计带给他的困扰并不止于这次接触。他质疑一件用来碎冰的器具为何需要如此尖锐的形状,并认为制造和销售它的人不明白它会引发怎样的恐惧。就这样,一件用途平常的物品在他眼中显得格外醒目,成了危险的来源,而不再只是中性的工具。
早先的暴力行为及其余波
在每晚守在莉惠的婴儿床旁之前,冰锥就已经牵涉到川岛正之与同居脱衣舞女之间发生的暴力事件。这段经历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模糊不清——他吸入稀释剂后回到家,把她的拒绝理解成她要离开自己的威胁。在痛苦而混乱的状态下,他把冰锥带进浴室,并用它袭击了她。她活了下来,随后去了医院;川岛不记得紧接着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警察是否来过。
女子从医院回来后,从未和他谈起这件事。川岛搬了出去,尽管他几次回到公寓,她都拒绝见他;后来她终于搬走了。他认为冰锥可能还在浴缸下面,并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回来寻找它。因此,这件物品不仅与一桩他几乎不记得的暴力行为联系在一起,也与一个未获解释便告终的关系以及一个悬而未决的地方紧紧相连。
此后,这件事反复出现在他的噩梦中。在梦里,冰锥掉在浴室地板上,滚到浴缸下面,川岛则试图把它取出来。这些梦把他想象中的冰锥所在之处变成一个挥之不去的重返场景,将他对袭击事件残缺不全的记忆与一种恐惧联系起来——过去并非可以轻易抛在身后。
从侵入性恐惧到蓄意谋划
当川岛从害怕自己可能会使用冰锥转为策划袭击时,冰锥的作用也随之改变。他读到一篇关于一名女子在酒店遭谋杀的杂志报道后,决定除了冰锥之外还要买一把刀,并考虑在预谋的杀人行动中同时使用两者。他不再只是焦虑地留意工具的长度和锋利程度——他挑选了自己能找到的最长一把,金属尖端约有十五或十六厘米长,并设想如何使用它。两种情形形成鲜明对照——在家时,他一再寻求保证,确信自己不会伤害莉惠;离家之后,他却能以自己所感受到的、如同推演创作难题般的平静,思考一个预定的受害者。
川岛把冰锥作为一项更大而且经过周密安排的计划的一部分。他打算在周末繁忙时段,分别到郊区的超市购买冰锥和刀,并考虑是否要事先练习整个过程。在酒店里,他为预定的仪式摆放好工具,还反复擦拭一个可乐罐以去除指纹。受雇女子在浴室时,他戴上皮手套,拆开冰锥和刀的包装,并继续修改计划。这些准备表明,冰锥不再只是他思绪中令人恐惧的存在,而是他精心筹划的行动中选定的工具。
川岛注意到过夜包侧倒着、笔记本敞开时,计划突然变得迫在眉睫。他怀疑女子看过自己的笔记,于是得出结论——为了阻止她把事情告诉别人,他必须杀死她。他庆幸自己还没有处理掉冰锥和刀。促使他作出迫近决定的,是他的猜疑,而不是女子确实泄露了什么;本节以川岛与她一同走在寒冷的城市街道上作结。
反复出现及叙事意义
每晚守在婴儿床旁,使冰锥在川岛正之的生活中反复出现——连续十个晚上,他都拿着冰锥站在莉惠的婴儿床旁,以自己不会动手的确信来检验恐惧。他的恐慌伴随着身体症状,而这一仪式并未消除危险,只是让他再度回到冰锥和同一个问题面前。因此,冰锥标记的是一个恐惧与自我安慰循环,而非一次孤立的遭遇。
在这些经历中,冰锥的日常用途一再被它对川岛而言逐渐承载的意义所取代。他眼中的工具设计莫名地令人恐惧;他在对过往暴力行为残缺不全的回忆中想起它;后来又将它纳入一项经过深思熟虑、并以刻意冷静的态度考虑的计划。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物品本身产生了意图;相反,它反复出现,揭示了川岛对自己可能做出什么的恐惧与他策划暴力行为的能力之间不稳定的距离。它的意义在于,把这种矛盾从他人生的一个阶段带到另一个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