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
窗里的女人大卫是安娜·福克斯楼下的租客,在她家中是一个务实、有时难以捉摸的身影——他帮忙维护房屋,却也卷入安娜的猜疑,并在离开后始终不见踪影。他的重要性在于这种双重身份。他既是维持安娜与世隔绝的家正常运转的日常支持体系的一部分,也是一个行踪和物品在她试图弄清罗素一家住处周围发生的事情时变得令人不安的人物。
身份与到来
大卫是一名最近从波士顿搬来的勤杂工。安娜通过克雷格列表网站上的一则广告找到他;广告寻找一名租客,要求对方跑腿、倒垃圾并帮忙打理房屋,以换取较低的租金。他的第一封电子邮件给她的印象是言简意赅,甚至有些生硬;两人见面后,她改变了看法,因为她发现他很健谈。他说自己不吸烟,银行里有七千美元,并在那天下午就与安娜签了租约。
朱利安·菲尔丁医生曾建议这种安排,作为将有用的帮手带进安娜家中的一种方式。等到安娜描述起两人已经形成的日常安排时,大卫已经在楼下住了两个月。从约定的条款来看,这种安排明显务实而非亲密——协议以工作内容和减租为准,尽管大卫一再出现,也因此得以接触安娜家的日常节奏和各个房间。
安娜最初的印象还包括对大卫外貌的鲜明描述。大卫上楼时,她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下颌修长,双眼深邃,颜色黝黑;她觉得他像是深夜时分的格利高里·派克。她注意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听到——偶尔有女人来找他。这一观察暗示他的生活并不局限于住家安排,但安娜在此处并未进一步描述那些访客。
工作与家中日常
大卫的付出切实可见。他负责倒垃圾和做家务,安娜告诉他,她很感激他所做的一切,还称他是救命恩人。她道谢时显得有些尴尬——她没把握好时机,因为他已经朝地下室门口走去。他简短的回应并未让这次交流变得亲密,但这一幕清楚表明,她有多么依赖他提供的日常劳务。
他也注意到安娜为了应对自身脆弱处境而布置的房屋特点。他看见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具,便问她为什么把屋里弄得这么暗,以及是否有医学上的原因。安娜说,像她这样处境的人在明亮的灯光下可能会感到暴露无遗,随后指出屋里其实有充足的自然光线。这个问题让她的病情进入了两人的日常交谈,却不能证明大卫完全理解她的状况;可以确定的是,他留意着她生活的环境,并直接问了出来。
两人能否进入彼此的空间,受到房屋布局的影响。有一次,大卫从地下室上来,安娜告诉他,他可以这样进来。他当时是来找一把艾克托美工刀的。这件事眼下只是为了处理日常事务,但后来安娜对他的信任变得不确定时,地下室的通道和借出的切割工具都显得重要起来。
依赖与日渐加深的猜疑
大卫能帮上忙,并不妨碍安娜留意他。在她听见罗素一家住处传来尖叫声后,她问大卫是否也听见了。他说自己大约半小时前就离开了,去咖啡店买三明治;他没听见多少动静,还指了指耳塞,解释说自己当时在听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安娜记得自己大约六点钟听见了两声尖叫。他的说法为他当时不在家以及可能没听见什么提供了一个寻常的解释,却没有消除安娜对邻居家中情况的担忧。
这段对话也体现出安娜看待大卫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是负责家务的租客——他的行踪以及他听到了什么,都成了她重构事件经过的一部分。她正拿着尼康相机在不同窗户间移动,拍摄罗素家的房子,并追问她认为从那里传来的声音。因此,这名实际帮手也被卷入了她的调查,尽管这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他知道罗素家中发生了什么。
警方询问安娜和大卫时,在他床头柜上发现的一只三颗珍珠耳环成了引起怀疑的焦点。安娜认为那是简·拉塞尔的耳环;大卫则说那是凯瑟琳的,一个上周曾有几次在他家过夜的女人。他又澄清说,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和她交往,让两人的关系听起来只是随意来往,而非稳定交往。因此,这只耳环有了一个解释,但它的存在也表明,大卫私人空间里的物品如何会被安娜结合她对罗素一家的恐惧来解读。
大卫也反驳了安娜对切割工具的说法。她告诉警方,他从她那里拿走了一把美工刀;他回答说,是她把刀给他的。安娜承认这一点,接着又说,他把刀还了回来,却没有告诉她。他们的分歧虽小,却颇能说明问题——同一次交接,可以被记作信任的传递,也可以被记作令人不安的拿走后又悄悄归还。本书并未仅凭这一分歧就将其当作大卫有不当行为的证据。
不在场证明与未解的关系
在询问过程中,瓦尔·诺雷利归还了大卫的手机,并报告说伊丽莎白·休斯称,前一天晚上从午夜到上午十点,她一直和大卫待在达里恩。大卫说之后他直接回了安娜家。这为他当时的行踪提供了具体说法,场景中也有另一个人的陈述作为佐证;同时,这也使这项不在场证明有别于安娜的猜疑——她的猜疑源于监视邻居家并解读自己在那里看到的情形。
之后的一段对话中,安娜说出大卫的名字后,对方确认他就是那个女人曾经见过的男人,或者说,曾住在楼下的男人。这句话把他和一名身份不明的女人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她是谁,也没有交代他们见面的情形。这为他的个人经历增添了另一条线索,却没有解开谜团;正如凯瑟琳曾在他家过夜的说法,只交代了来访,却没有提供这段关系更完整的故事。
离开与叙事作用
安娜回想危机发生后的六周时,大卫已经不再接她的电话。她说自己试着向他道歉,至少给他打了十二次电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这份担忧标志着态度的转变——在经历猜疑和冲突之后,安娜开始关注他的缺席以及他可能安危,却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她在地下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他盘绕起来的耳塞,把它们拿到楼上,放进抽屉,以防他回电话。这个小物件为一个已从她日常生活中消失的男人保留了实物联系。安娜的举动没有修复他们的关系,也不能确认他会回来;它只是为联络留出了一处位置,而在这里呈现的叙述中,这种联络始终没有到来。
大卫的叙事作用,建立在这种悬而未决的亲近感之上。他通过以劳务换租金的具体安排进入安娜家,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随后又在她试图弄清窗外危险时受到审视。他的不在场证明、对耳环的解释,以及与安娜关于美工刀的分歧,都使猜疑变得复杂,却未能给出定论。到最后,未获回应的电话和收起来的耳塞取代了早先做家务、简短交谈的日常——这名租客仍是安娜所依赖、所担忧,却无法联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