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利·布里尔
窗里的女人韦斯利·布里尔是安娜·福克斯的导师和前商业伙伴,也是一位心理学家;他对病人的投入,与他和安娜之间隐秘的婚外情并存。他教安娜不要轻信对家庭生活的简单判断,但他们自己的关系却成了秘密与疏离的源头。车祸后,安娜终于与他交谈;他试图向前走,迫使她认识到,那个曾被她视为引路人的人,也在努力逃离他们共同的过去。
身份与职业养成
安娜最先通过构成韦斯利职业世界的房间与习惯记起他——办公室里,两把深座椅之间铺着一块蓝色地毯;候诊区备有儿童杂志和乐高积木;韦斯利本人则懒散地陷在一张伊姆斯躺椅里,腿上放着一本书。他的外表与传统权威人物的周整形象相去甚远。他头发凌乱,袜子不成一双,手指被尼古丁熏黄,说话声如雷鸣;安娜和同事们因他思维敏捷而称他“韦斯利·聪明”。这个绰号体现了他智力上的锋芒,却没有让他显得一本正经、难以亲近。
他是安娜的研究生导师,也是招募她进入私人诊所、让她担任初级合伙人的人。因此,他们的关系始于一种职业上的上下级关系,后来发展成工作伙伴关系——韦斯利有经验,也有自己的诊所;而他相信安娜能够帮助他们拓展事业。他的办公室、他的教导以及他服务的病人,被呈现为同一种生活的组成部分,而非彼此分离的角色。
韦斯利的事业在安娜不再直接参与后仍继续发展。安娜上网搜索他时,发现他仍担任有捐赠基金支持的兼职教席,在《纽约时报》和行业期刊上发表文章,并在迁至约克维尔的办公室执业。那时,他似乎只与一名接待员和一台刷卡读卡器共事。安娜还看到少数几张照片,没有一张是近期拍摄或拍得好看的;她想起他曾平静地说自己不上相。她的搜索勾勒出他如今已颇具规模的职业生活,同时也凸显出她现在对他的现状所知甚少。
工作、病人与原则
韦斯利说,自己的生活很充实,并非有所欠缺。他终身未婚,但安娜记得他曾否定任何人替他惋惜的想法——他的讲学工作就是他的挚爱,而他把病人视同自己的孩子。他请安娜担任自己的初级合伙人,因为他们可以一起帮助更多孩子。安娜回想,事实证明他说得对;这段记忆既说明了他的职业目标,也体现了她仍然尊重他的判断。
他对病人的关怀,也体现在他对准时的坚持上。他教安娜,一次治疗可能是某个人一周中最重要的五十分钟,迟到并非无关紧要的职业失误。这条规矩揭示了他对治疗师职责的理解——预约时间不只是临床工作者日程上的一格,也属于一个为接受帮助而安排了一周生活的人。因此,他的严格与专注和责任感相关,而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秩序。
韦斯利的教导并不止于执业。他提醒安娜,知道一个人的秘密、恐惧和愿望,并不意味着就了解一个家庭里发生的一切;同处一个房间的其他人,也各自有隐秘的生活。安娜看着拉塞尔一家齐聚客厅时,想起了这番话;眼前的场景似乎印证了她对一位好父亲和一个美满家庭的印象。韦斯利的观点动摇了她的确信。无论是职业关系还是私人关系,与一个人亲近都无法让人完全了解一个家庭,也不能让家庭表面呈现的样子可靠地说明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与安娜的关系
韦斯利和安娜的职业伙伴关系发展成了一段婚外情。安娜记得,两人的关系始于他办公室里的一杯葡萄酒,之后他们在附近的旅馆共度清晨,夜晚则互发短信。这段关系需要隐瞒——她记得自己曾对韦斯利的接待员撒谎,以免对方发现他们的关系;她也对艾德撒了谎,而艾德后来发现了这段婚外情,因为安娜把原本发给韦斯利的短信发给了他。安娜将两人关系的结束时间定在车祸前四个月;按照她的回忆,那时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而她也后悔曾与他共度那些时光。
车祸的记忆仍与韦斯利有关,但安娜谨慎地说明自己告诉他的事,并非在指责他。她说,汽车冲下悬崖前不久,他给她打过电话,并坚持表示自己不是在责怪他,也不是要把他牵扯进来;她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一细节让韦斯利与那场危机有所关联,却没有让他对车祸负有责任。它也显示出,安娜试图在漫长的时日之后谈起两人的往事;在这段时间里,婚外情的后果与那场灾难已变得难以分开。
这段职业关系使那次交谈尤其令人不安。安娜起初把韦斯利专注的态度理解为他重新回到了心理学家的角色,但他的回应表明,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们的过往无法简单地恢复成导师关系,也不能被当作一个由他来解决的临床问题。他的话语与停顿让安娜不得不重新思量自己联系他时究竟想要什么。
疏远与最后一次交谈
看电影时,安娜的手机上显示出韦斯利的名字。她把电影静音后接起电话;在好几天没有开口之后,她听自己的声音觉得陌生。她告诉他自己想谈谈,随后开始解释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韦斯利打断她,说自己一直在努力把两人的关系抛在身后,而且基本已经做到了。安娜之所以觉得他坦率得令人惊讶,正是因为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她也意识到,这次交谈并非她曾想象的重逢。
韦斯利提醒她,车祸后她不愿在医院见他。他曾提出到她家探望,但她没有回应。他问她是否正在接受专业治疗;如果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师,他愿意推荐一位。这个提议仍留有他关心她的痕迹,但安娜并不认为这是他再次试图在个人层面帮助她。她认定他是在找机会退出,而不是进入“心理治疗师模式”。他隔了两天才回她电话,也让她更加确信这一点。
安娜对自己反应的描述十分克制——她说自己不怪他、不恨他,也不想念他,同时承认自己打到他办公室时肯定有所求。此时,瓦尔·诺雷利探长提供的信息已经改变了她在意的事情;她决定,自己当初联系韦斯利的理由如今已不再重要。这次交谈结束了两人关系对她当下注意力的牵绊,却没有抹去这段过往。韦斯利仍是那位教会她认识到人们对他人所知有限的导师,也是那位曾与她交往、如今的抽身让这种局限重新变得切身的旧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