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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身份

对将军星章的追求是驱动卡思卡特上校每一项决策的引擎,这种吞噬一切的野心扭曲了他的判断,成倍增加了部下所面临的危险,并暴露了军事等级制度核心中空洞、自私自利的逻辑。卡思卡特是一个只能通过与他人比较来衡量自身价值的人,他当前军衔与他渴望的将军职位之间的差距,是一种持续、折磨人的痛苦根源。这种执念并非私人幻想,而是一项公共政策,它决定了其大队必须执行的战斗任务次数、他们被志愿派去攻击的目标,以及弥漫在整个中队中的恐惧和怨恨气氛。

野心的算术

卡思卡特上校是一个精明、成功、马虎、不快乐的三十六岁男人,他想当将军。他对绝对事物无动于衷;他只能通过与他人的关系来衡量自己的进步,而他对卓越的理解,就是至少要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做好同一件事,即使那些人做得更好。事实上,有成千上万与他同龄或更年长的人甚至还没当上少校,这让他对自己非凡的价值感到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另一方面,有与他同龄甚至更年轻的人已经当上了将军,这又让他充满痛苦的自卑感,并使他咬指甲,陷入一种比饥饿乔更强烈的、无法平息的焦虑之中。这种不稳定的算术支配着他的生活——他每小时都在痛苦和狂喜之间摇摆,幻想般地夸大他的胜利的辉煌,悲剧性地夸大他的失败的严重性。他是一个勇敢的机会主义者,贪婪地抓住科恩中校为他发现的每一个机会,随后又立即因可能遭受的后果而陷入沮丧的绝望中颤抖。

晋升的代价

卡思卡特的野心直接转化为不断升级的任务配额,恐吓着整个大队。他将任务次数从二十五次提高到三十次,然后是四十次、四十五次、五十五次、六十次、六十五次,最后到七十次和八十次,每一次增加都是为引起上级注意而做出的绝望尝试。他认为,迫使他的部下比任何其他轰炸机大队执行更多的战斗任务,是他所拥有的最切实的成就,是一种能突出他独特领导才能的戏剧性姿态。他愿意尝试任何事情,甚至包括宗教。在《星期六晚邮报》上看到一篇关于另一个轰炸机大队的随军牧师在每次任务前带领祈祷的文章后,他召来随军牧师讨论此事。他的理由纯粹是为了自我宣传:“也许如果我们祈祷,他们就会把我的照片登在《星期六晚邮报》上。”当随军牧师提出关于无神论者和士兵的实际反对意见时,他放弃了该项目,并得出结论,让士兵向上帝祈祷可能终究不是个好主意,因为杂志的编辑可能不会合作。每一个决定,从轰炸一个不设防的村庄到建立一个飞碟射击场,都经过同样的算计——这会是他的帽羽还是黑眼圈?

私利的机制

卡思卡特并非独自追求野心;他周围都是玩着同样游戏的人。他依赖科恩中校,一个忠诚、不可或缺但让他心烦的盟友。卡思卡特对科恩想出的巧妙计策表示永恒的感激,随后在意识到这些计策可能行不通时又对他大发雷霆。他嫉妒科恩的才智,不得不经常提醒自己,科恩仍然只是一个中校,尽管他比科恩年长近十岁,而且科恩是在一所州立大学接受的教育。卡思卡特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竟然让像科恩这样平庸的人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助手。他还陷入了在德雷德尔将军和佩克姆将军之间争取青睐的斗争,两人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晋升途径。他害怕得罪任何一方,而他同时取悦双方的企图导致了荒谬的扭曲。当他得知佩克姆将军将取代德雷德尔将军时,他欣喜若狂,但随后立即担心这种变化可能永远不会发生,而且他也不会对此感到遗憾,因为德雷德尔将军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希望随军牧师对此保密,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一方认为他支持另一方。

追求的徒劳

尽管费尽心机,卡思卡特的野心最终还是徒劳的。他的信件被第27航空队司令部的邮件管理员、前一等兵温特格林系统地破坏,温特格林歪曲、销毁、拒绝或误投任何可能为卡思卡特带来荣誉的、由他发出、为他发出或关于他的信件。温特格林本人也想当将军,他觉得卡思卡特的文笔过于冗长,于是将他的信件扔进废纸篓。最后的打击来自指挥结构的变动——德雷德尔将军下台,佩克姆将军上台,然后,在一次惊人的逆转中,备受鄙视的谢斯科普夫上校被晋升为中将,并被任命负责所有作战行动。卡思卡特精心策划的计划化为乌有。他只剩下他的烟嘴、他的李子番茄和他那折磨人的失败感。将军的星章,他醒着时每一刻都在追求的目标,永远遥不可及,成为这个以个人晋升为唯一公认美德、为此牺牲者不过是报告上统计数字的荒谬体制的讽刺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