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自动机器吗

简·爱的反问——“你以为我是自动机器吗?——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在仲夏夜前夕果园场景的高潮时刻爆发出来,当时罗切斯特先生刚刚表白爱情并求婚,随后告诉她必须离开桑菲尔德前往爱尔兰。这个问题不是乞求怜悯,而是道德自我主张的武器,它承载了小说关于所有人——无论性别、阶级或外貌——精神平等的全部论证分量。

##背景与戏剧性场景

这段演说发生在桑菲尔德的围墙果园里,在一棵当晚将被闪电劈裂的七叶树下。简刚刚得知罗切斯特先生打算娶布兰奇·英格拉姆,而她自己将被派往爱尔兰的一个新职位。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如同死刑判决——与唯一爱过的男人分离,与她体验过“充实而愉快的生活”的唯一地方分离。当罗切斯特先生问她从哪里看出必须离开时,她点名道:“英格拉姆小姐;一位高贵美丽的女人——你的新娘。”他否认有任何娶英格拉姆小姐的意图,反而向简献上他的手、他的心和他所有的财产。她拒绝相信他,正是在这种难以置信的痛苦中,她爆发了包含那句名言的演说。

##作为平等宣言的演说

整段文字从自动机器的意象扩展为对共同人性的全面主张。简问罗切斯特先生是否认为她可以“留下来对你变得毫无意义”——他是否想象她是一架“自动机器?——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她坚持说自己无法忍受“我嘴边的面包被夺走,我杯中的活水被泼掉”。这些比喻是根本性的——面包、水、灵魂、心。接着她说出了小说中被引用最多的句子:“你以为,因为我贫穷、卑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跟你一样有灵魂,——也完全一样有一颗心!”演说在两人站在上帝面前作为平等者的幻象中达到高潮,剥去了所有社会差别:“是我的灵魂在跟你的灵魂说话,就像我们都已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作为施为性行为的演说

简的话不仅仅描述她的感受;它们改变了场景的现实。在她说话之前,罗切斯特先生仍在试探她,仍在扮演将送走家庭教师的主人角色。在她说话之后,他放下了所有伪装。他重复她的短语“本来就如此!”并立即将她拥入怀中,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宣布:“就这样,简!”这段演说在严格意义上起到了施为性言语的作用——通过宣告她的平等,简实现了它。罗切斯特先生的回应——“我向你献上我的手、我的心和我所有财产的一份”——承认她以自己的方式赢得了这场争论。自动机器的意象尤其意味深长——自动机器是模仿生命却没有生命的机器,而简在盖茨黑德和洛伍德的整个生活都是他人试图将她贬低为这样一种东西——一个顺从的、没有感情的器具。通过拒绝这种贬低,她主张了自己完整的人性。

##演说在简道德发展中的地位

这一宣言是简在整个小说中一直在学习的教训的成熟果实。作为盖茨黑德的孩子,她曾对不公正愤怒反抗,但只能以抱怨的方式表达痛苦。在洛伍德,海伦·彭斯教她忍耐和天国的奖赏,但简从未完全接受这种教义;她对海伦说:“我必定讨厌那些——无论我做什么来取悦他们——仍然讨厌我的人;我必定反抗那些不公正地惩罚我的人。”果园演说综合了这两种冲动——孩子的激情反抗和年轻女性的有原则的自尊。它既不是受害者的哭喊,也不是顺从的说教;它是一个通过多年苦难、学习和自律赢得了发言权的人所做的冷静、激烈的平等价值主张。

##演说的主题意义

自动机器的问题是小说对所有否认女性、穷人、平凡者、依赖者完整人格的体系——社会的、宗教的、经济的——的回答。简坚持自己“是一个自由的人,拥有独立的意志”,直接挑战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分离领域”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将女性限制在家庭领域,否认她们理性选择的能力。这段演说也预示了简后来拒绝圣约翰·里弗斯没有爱情的求婚——她不会成为“有用的工具”,即使是为了崇高的事业。果园场景,伴随着雷雨和劈裂的栗树,为演说提供了宇宙背景——大自然本身似乎也感受到了简自我主张的力量。当罗切斯特先生最终说:“上帝饶恕我!……我得到了她,并将拥有她,”他承认他们的结合不是由人类法律认可的,而是由更高的道德秩序——简刚刚通过主张自己作为上帝平等者站在上帝脚下的位置而援引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