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不得高嫁的社会规范
家庭教师不得高嫁的社会规范是《简·爱》中一个核心的、结构性的约束,它既是一种外在的社会禁令,也是一种内在化的压力,简必须有意识地加以抵制。这一规范定义了她遇到的几乎所有角色的期望,并构成了她与罗切斯特先生结合的主要障碍——这种结合只有在简获得经济独立和道德平等之后才可能实现。
##规范的定义与普遍性
这一规范最直接地由费尔法克斯太太阐述,尽管她个人心地善良,却体现了她所在阶层的传统观念。当简透露她与罗切斯特先生订婚时,费尔法克斯太太大为震惊,并警告她:“他那种地位的绅士,是不习惯娶他们的家庭教师的。”这句话并非人身攻击,而是根深蒂固的社会规则的反映。英格拉姆家族及其社交圈也强化了这一规范,他们公开贬低家庭教师这个阶层。英格拉姆夫人宣称自己“因她们的无能和任性而受尽折磨”,布兰奇·英格拉姆则称她们为“讨厌的东西”和“全是梦魇”。她们随意的轻蔑凸显了家庭教师与绅士阶层之间巨大的社会鸿沟,而规范规定这种鸿沟绝不应通过婚姻来跨越。
##规范作为简早期痛苦的根源
早在简遇到禁止嫁给绅士的具体禁令之前,她就在盖茨黑德庄园经历了一种相关的社会从属地位。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她不断被提醒自己的低等地位。约翰·里德对她说:“你没资格拿我们的书;妈妈说你是个靠人养活的人;你没钱;你父亲没给你留下任何钱;你应该去讨饭,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和绅士的孩子住在一起。”仆人们也强化了这一点,阿博特小姐告诉她:“你连仆人都不如,因为你白吃白住不干活。”这种早期的条件作用建立了一种被当作局外人和下等人的模式,而家庭教师不得高嫁的社会规范将使这种模式永久化。简对这种低等地位的内在化在她回忆童年时显而易见,她注意到自己是“盖茨黑德庄园里的一个不和谐音符”,是“一个异类,在性情、能力、志趣上都与他们格格不入”。
##简的有意识抵抗与平等的宣称
简的整个旅程就是一场对抗这种强加的低等地位的斗争。她最有力的抵抗行为是在果园里向罗切斯特先生发表的著名平等宣言:“你以为,因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跟你一样有灵魂,——也完全一样有一颗心!”这段话直接否定了那种以地位定义她价值的社会规范。她进一步宣称自己的道德和精神平等,说道:“是我的灵魂在跟你的灵魂说话;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这不是乞求怜悯,而是要求被承认为一个完整的人,一种超越规范所强加的社会等级的主张。
##规范在简的逃离与最终胜利中的作用
这一规范如此强大,以至于即使在罗切斯特先生求婚后,它仍迫使简离开桑菲尔德。她知道,留下来做他的情妇将违背她自己的原则,并证实世人的评判——她不过是个图谋财产的女人或堕落的女人。她的逃离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拒绝被那个会谴责她的规范所定义。直到她继承了一笔财产并发现了自己的家人后,她才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回到罗切斯特身边,在道德和经济上都成为平等的人。她最终的婚姻是对社会规范的胜利,是一种基于相互爱慕和尊重而非阶级指令的结合。小说著名的结尾句“读者,我嫁给了他”,是一种平静而决定性的胜利,是一种超越集体社会禁令的个人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