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
《简·爱》中的马车远不止是一种交通工具;它是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物件,贯穿小说的关键转折点,体现了社会地位、情感破裂以及简的希望之脆弱。从载她离开盖茨黑德的马车到徒然等待的婚礼马车,马车的每一次出现都标志着她走向独立和自我实现的决定性转折。
##马车作为离别与社会距离的标志
简经历中的第一辆马车是载她从盖茨黑德庄园前往洛伍德孤儿院的马车。1月19日早晨,一辆由四匹马拉的马车在六点钟抵达门房,简亲吻着贝茜·利文的脖子被抱进车内。车夫保证会好好照顾她,车门砰地关上,她“与贝茜和盖茨黑德分离”,被“飞快地带往未知的、当时我认为遥远而神秘的地区”。这趟马车之旅是从充满敌意的家走向不确定未来的通道,凸显了简对他人的安排的完全依赖。多年后,当简决定离开洛伍德寻找新职位时,她再次乘坐马车,这次是从洛顿到米尔科特,历时十六小时的旅程将她带到桑菲尔德庄园。这里的马车是她自主行动的载体,是她登广告求职和选择新生活的结果。
##婚礼马车与期望的破灭
小说中最具象征意义的马车是为简与罗切斯特先生的婚礼准备的那一辆。在婚礼被中断的那天早晨,罗切斯特先生命令准备好马车:“马正在套车”,马车必须在他们从教堂回来时准备好,所有箱子和行李都捆好,车夫就位。马车停在大厅前门,是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切实承诺。但当婚礼因伯莎·梅森的存在被揭露而中断时,罗切斯特先生冷静地命令约翰“把它赶回马车房;今天不需要了”。这辆曾承载简希望的马车被突然打发走,其目的化为乌有。这一刻凝聚了简所想象的未来的破灭,以及马车所代表的社会地位的提升的粉碎。
##马车作为阶级与礼仪的象征
小说中的马车也用于划分阶级界限。在洛伍德孤儿院,重建的部分学校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娜奥米·布洛克赫斯特的名字,她的儿子布洛克赫斯特先生是财务主管和管理者。学校是一所慈善机构,包括简在内的学生都是慈善儿童。洛伍德女孩的卑微境况与富人的马车之间的对比隐含在小说所批判的社会秩序中。后来,在桑菲尔德,费尔法克斯太太解释说,她只是管家,不是主人,罗切斯特先生才是所有者。罗切斯特先生为婚礼订购的马车是他地位的标志,它的准备凸显了他与简作为家庭教师的地位之间的鸿沟。当婚礼失败时,马车返回马车房,视觉上提醒人们,本可弥合社会鸿沟的结合被阻止了。
##灾难后的马车
桑菲尔德庄园大火之后,马车在叙述中再次出现,作为传递灾难消息的工具。罗切斯特纹章旅馆的主人告诉简,大火在深夜燃起,罗切斯特先生亲自爬上屋顶救他的妻子,妻子随后跳楼身亡。那辆曾为婚礼准备的马车如今已成为废墟过去的一部分。简得知罗切斯特先生的命运后,从旅馆雇了一辆驿马车前往芬丁庄园,他现在住在那里,失明且残疾。这最后的马车之旅逆转了之前的方向——不是载她离开他,而是带她回到他身边,这是她作为一个独立女性,用自己的钱和自己的意志进行的旅程。马车,曾经是受挫结合的象征,变成了重聚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