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

挑战是安妮在绿山墙农舍第一年夏天埃文利小孩子们中流行的娱乐活动。它最初在男孩中兴起,但很快蔓延到女孩中,那年夏天埃文利所有因为被“挑战”而做的蠢事,足以写满一本书。规则很简单——一个孩子挑战另一个孩子去做某件事,拒绝意味着公开羞辱和失去社会地位。挑战在孩子们之间作为一种具有约束力的社会契约运作,创造出可以超越个人安全、父母权威甚至常识的义务。

##挑战的机制

挑战遵循严格的程序。一个孩子会发出挑战,通常以“我挑战你……”开头。被挑战的孩子不能拒绝而不丢脸。当乔茜·派挑战安妮·雪莉去走巴里先生厨房屋顶的屋脊时,安妮脸色苍白但宣称:“我必须做。我的荣誉攸关。”她补充道:“我要走那屋脊,黛安娜,要么成功,要么死。”挑战是一种勇气的考验,即使行为明显危险也不能拒绝。安妮之前对乔茜·派嘲笑的经历让她明白,退缩意味着终生忍受轻蔑:“我只是觉得我受不了乔茜·派的嘲笑。她会一辈子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因此,挑战作为一种同伴间的社会控制机制运作,强制遵守一种勇敢的准则,这种准则常常与成人关于安全和服从的价值观相悖。

##屋脊挑战及其后果

小说中最戏剧性的挑战实例发生在黛安娜·巴里的派对上。在一系列较小的挑战之后——鲁比·吉利斯爬柳树,简·安德鲁斯单腿绕花园跳——乔茜·派在自己成功挑战走木板栅栏后得意洋洋,挑战安妮去走巴里先生厨房屋顶的屋脊。安妮爬上梯子,在危险的立足点上保持平衡,走了几步后摇晃起来,失去平衡摔了下来。她顺着被太阳晒热的屋顶滑下,穿过五叶地锦的藤蔓摔了下来。这次摔伤扭断了她的脚踝,使她卧床六七个星期,错过了新女老师斯塔西小姐的到来。伤势严重到玛丽拉看到巴里先生抱着安妮回家时,突然一阵恐惧地意识到“安妮对她意味着什么”——安妮“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更珍贵”。因此,挑战的后果超出了安妮个人的痛苦,加深了绿山墙农舍的情感纽带。

##挑战作为社会和道德考验

挑战不仅仅是幼稚的游戏,而是性格和社会地位的严肃考验。安妮对挑战的反应揭示了她对荣誉的强烈关注以及她对同伴压力的脆弱性。当玛丽拉后来问她如果被挑战走屋脊会怎么做时,玛丽拉回答说:“我会待在坚实的地面上,让他们挑战去吧。真是荒谬!”安妮叹了口气承认:“但你有那么坚强的意志,玛丽拉。我没有。”挑战暴露了成人谨慎与儿童荣誉准则之间的差距,安妮的摔跤成为她后来融入道德教育的一课。她告诉玛丽拉:“今天的错误将治愈我过于浪漫的毛病。我得出的结论是,在埃文利试图浪漫是没有用的。”然而,马修以他特有的温柔低声对她说:“不要放弃你所有的浪漫,安妮……一点点是好事——当然不要太多——但保留一点点,安妮,保留一点点。”因此,挑战成为安妮成长的载体,教会她浪漫冲动的极限,同时保留定义她的想象精神。

##挑战与其他形式的约束性承诺

挑战是安妮世界中更广泛的庄严誓言和约束性承诺模式的一部分。当安妮第一次见到黛安娜·巴里时,她要求:“你愿意发誓永远做我的朋友吗?”当黛安娜显得震惊时,安妮解释说:“这只是意味着庄严地发誓和承诺。”她们在流水上——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她们想象为流水的小径上——握手,安妮重复誓言:“我庄严发誓,只要日月长存,我将忠于我的知心朋友黛安娜·巴里。”同样,当安妮承认拿了紫水晶胸针——一个完全为了获得参加野餐许可而做出的虚假忏悔——她将忏悔行为本身视为一种挑战,一种旨在满足玛丽拉要求的表演。挑战,就像誓言一样,是一种言语行为,创造了真实的义务和后果,无论个人代价如何,都将说话者束缚在行动过程中。安妮的世界由这些非正式但强大的规则支配,其中认真或玩笑中说出的言语可以像法律一样塑造事件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