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代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标志着叙述者个人毒品经历的开端,也是他衡量此后毒品使用、公众认知和家庭生活变化的参照时期。在他的回忆中,大麻在高中生之间很容易获得,起初似乎无害;回头看来,初次接触时那种表面上的纯真,与后来影响其家庭生活的成瘾以及有关毒品风险的证据形成对照。回忆录并未把那个年代视为这些后果的完整解释,而是将其描绘为一个具有塑造作用的环境;当时人们对毒品的看法,后来证明存在危险的缺漏。
时代变迁中的童年
叙述者回忆,童年时有街头游戏、邻里聚会、家庭晚餐和电视相伴,但他也质疑,记忆中的安稳世界是否真如怀旧所暗示的那般完整。邻里私下流传的消息中,有一名孩子自杀身亡,还有一名女孩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事故涉及一名吸毒后驾车的人。在熟悉的日常生活之外,毒品正变得更加常见。叙述者把这种转变置于全国历史背景之中——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起,大量毒品进入学校和社区,其中许多此前无人知晓或难以获得。他指出,自己居住的社区靠近墨西哥,使毒品价格低廉、供应充足,同时提醒说,地理位置本身大概不足以解释这种变化。
这一时期也影响了叙述者后来对代际差异的理解。他记得,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年轻人接触到的不只有广泛流通的大麻,还有一系列前几代人并不熟悉的毒品。在他居住的美国中部社区,有一名居民在阁楼里用灯光种植大麻,另一名居民则贩卖麦角酸二乙胺。在学校,毒品并不局限于被视为“石头客”的学生,来自不同社交群体的学生都能接触到大麻和药片。尽管他的父母穿着时髦,常举办热闹的音乐聚会,却对毒品划下清楚界限;他们的聚会提供的是软饮料和咖啡,而非酒精饮料。这种对照显示,年轻人的毒品文化与成年人的社交生活并存,却并非简单地融为一体。
初次接触与大麻的吸引力
一九六八年,身为高中一年级学生的叙述者接受了住在同一街区的一个男孩递来的大麻烟卷。他没有体验到自己从有关麦角酸二乙胺的耸人听闻故事中想象的强烈效果,那第一次尝试似乎平淡无奇。后来,哥哥用鳄鱼夹夹着一截发亮的大麻烟蒂递给他;由于看起来并未造成伤害,再次接触也显得稀松平常。回忆录将这一过程描写为人们逐渐放松警惕——一种看似普通、作用温和的毒品,起初并未被视为严重危险。
毒品容易获得,加上同伴文化的影响,更强化了这种印象。学生在学校自行车架附近以五十美分一支的价格卖大麻烟卷,以十美元的价格卖一盎司装的大麻,也会在洗手间里以及上下学途中让别人吸几口。叙述者说,对一个曾感到孤独、不自信的人而言,大麻成了融入社交圈的通行证。它让交谈和发笑变得容易,减轻了他面对女孩时的羞怯,也改变了他感受音乐和自然的方式。他还描述了大麻带来的双重影响——它能让世界显得更加鲜明,同时模糊他的感知;他情感麻木时,大麻能帮助他有所感受,而他不堪重负时,大麻又能让他感受得少一些。同伴压力、反叛、陪伴以及摆脱不安的渴望,都促使他继续使用大麻;没有任何单一动机足以解释这一切。
回顾往事与家庭后果
叙述者将当时对所谓无害用毒的记忆,与自己后来了解到的风险区分开来。他承认,早期的大麻效力低于后来出现的样品,同时也指出,早十年左右的大麻本身就比二十世纪六十和七十年代的大麻效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回顾中,研究已经记录了广泛的身心危害,包括与大麻有关的危害。有些记得那个时代的人平安度过一生,没有留下长久损害;另一些人却未能如此。回忆录提到事故、自杀、药物过量,以及后来承受严重后果的时代亲历者,并否认“活了下来”就能证明用毒安全。
这种认识上的转变影响了叙述者与尼克·谢夫谈论毒品的方式。他说,尼克七八岁时,他就开始和尼克谈毒品,早早提起这个话题,并经常谈论,讲述那些受到伤害或丧命的人,也分享自己的错误。然而,了解风险并未使他能够掌控尼克后来的选择。当他得知尼克使用过甲基苯丙胺时,他劝尼克接受康复治疗,却未能说服他。那时尼克已经年满十八岁,叙述者不能仅仅因为担心尼克用毒,就强行安排他接受治疗。叙述者遗憾自己没有在尼克年纪更小时介入,但他也明确承认,这种遗憾并无确定答案——他不知道治疗是否会有帮助,也不知道尼克当时是否已准备好听取劝告。
从时代记忆到全国背景
回忆录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毒品供应日益扩大的历史,与后来甲基苯丙胺使用的几波浪潮联系起来,但并未把它们视为完全相同的现象。书中描述,这种毒品在美国的使用率随时间起伏;专家认为,后来的流行浪潮比早期几波影响范围更广、毒品效力也更强。到二十一世纪初,报告指出,甲基苯丙胺已成为多个地区的重大问题,不再局限于此前问题较为集中的西部城市。在二〇〇六年一项针对全国缉毒机构的调查中,百分之四十的机构将甲基苯丙胺列为最严重的毒品问题;甲基苯丙胺成瘾者的治疗收治人数也从一九九三年每年约二万八千人,升至二〇〇五年的约十五万人。这些数字反映的是较晚时期的情况,却为叙述者个人记忆无法独自衡量的社会变化提供了规模参照。
这段叙述也避免把广泛趋势转化为对任何一个孩子的预言。书中指出,成瘾者来自不同的经济环境、教育背景、种族、地域和智力水平,并认为难以确知的先天与后天因素组合可能共同发挥作用。叙述者一再回到不确定性——离婚、优渥的生活条件或其他任何单一情形,都无法解释所有个案;康复结局也没有保证。在这样的叙述结构中,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既不是尼克成瘾的简单起源故事,也不是一个早已消逝的无害年代。它是叙述者最初用来理解这一问题的参照点——日常生活中容易获得毒品、渴望归属感,以及对安全性的错误信心,可以同时存在;即使家庭试图介入,仍有许多事情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