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7月28日

肯斯克的王国

1988年7月28日,标志着迈克尔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夜,也标志着他在海上失踪的开始。这个日期具有双重转折意义——它中断了这趟已载着佩吉·苏号环球航行半程的家庭旅程,也成为迈克尔重建自己如何幸存并归来的起点。他后来讲述的不只是迷失海上的经历,也是在多年沉默之后说出真相;他这样做,部分是为了纪念救了他并与他成为朋友的健介。

航海日志中保存的日期

这个日期最初属于航行的实际记录。迈克尔解释说,他写作时面前放着船上航海日志,其中的记录保存着他十一岁时亲历的旅程。泛黄的纸页和褪色却仍可辨认的字迹,使这份记录既是个人记忆,也是留存下来的文献——年长后的叙述者借由那个尚不知道前路如何的男孩的声音,重新读过往事。

航海日志将7月28日置于漫长的远航之中。1987年9月10日,迈克尔一家带着储备物资乘坐佩吉·苏号启航,前来送行的朋友们陪伴着他们。船只抵达西班牙之前,在拉科鲁尼亚附近遭遇九级、有时达到十级的强风。之后,一家人沿非洲西海岸航行,海图上的航线以及赤道无风带的威胁,让海洋地理成为眼前的实际问题。这些早先的记述表明,7月这个日期发生在数月的海上航行、应对天气和全家共同劳作之后,而不是一次孤立的出游。

到4月3日,一家人穿越非洲以西的空旷海域后抵达澳大利亚。他们看见陆地时兴奋地拥抱、跳跃,这一刻令航行成为全家共同的成就——他们靠自己从英格兰航行到了澳大利亚。但这一里程碑也伴随着反复出现的危险。迈克尔的母亲再次胃部绞痛,并答应到澳大利亚后去看医生。到了7月,病情限制了她掌舵和看航海图的能力,改变了船上一家人分担责任的方式。

航行陷入危机

迈克尔记录7月28日的开篇,是生日之前一个平静、漆黑的夜晚。此前,自一家人离开悉尼后,接连不断的风暴每次都把佩吉·苏号推得更远,向北穿越珊瑚海。短暂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安全——这趟航行已变得比迈克尔曾担心会令船沉没的比斯开湾之行更加艰险。

一家人的装备和应对能力也有所削弱。舵缆断了,迈克尔的父亲没能将其完全修复。自动操舵失灵后,必须有人留在舵轮旁。由于迈克尔的母亲病了,迈克尔和父亲承担起这项责任。她已经停止进食,只喝加了糖的水,三天没有看过海图。因此,病情影响的不只是她的健康,也影响一家人导航并继续航行的能力。

父母对该如何应对意见不一。迈克尔的父亲想发出遇险呼叫,母亲却拒绝了,认为那等于认输,并坚持自己不会屈服。迈克尔和父亲一直一起导航,但迈克尔承认,他们或许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生日之夜的记述进一步凸显了这种不确定带来的孤立感——父母在船舱下层睡着了,精疲力竭的父亲已经被逼到体力极限,而迈克尔独自留在舵轮旁值守,一家人的前景仍悬而未决。

他把埃迪·多兹送的足球放在身边。家人启程时,埃迪把球扔给迈克尔,称它是幸运护身符,并在球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在危机之夜,这个足球把海上的男孩与他留下的朋友和家联系起来。后来,它不再只是纪念物——迈克尔被海浪卷离船只时,足球的浮力帮助他保持漂浮。

失踪与幸存

迈克尔的失踪源于一连串突发事件。他走到船头去接斯特拉·阿图瓦时,既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穿救生衣。船身剧烈晃动,将他抛入海中,他来不及抓住护栏。失去船只的感觉来得突然且令人恐惧——佩吉·苏号的灯光渐渐远去,他以为船已离得太远,听不到他的呼喊。

黑暗中,迈克尔看见足球并紧紧抱住它。他起初把水面上一团浅色的影子误认成斯特拉,随后才意识到那是足球,并依靠它的浮力呼唤那只狗。最终,他不得不停止呼喊,专心自救。他对获救过程的记忆模糊不清——他梦见佩吉·苏号返回,有双强壮的手臂把他拉上船;醒来时,他却躺在一片宽阔的海滩上,斯特拉就在附近,眼前没有船只。他认为自己一定是靠着足球保持漂浮,直到海水把他带到岸边。

海滩使这个日期的意义从生日的前夜变成了他与家人分离、开始未知生活的起点。迈克尔不停呼喊母亲和父亲,直到再也喊不动,才意识到他们不在身边。他虚弱地抵达岛上,足球不见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后来讲述的经过纠正了他的理解——健介在海上发现了迈克尔、斯特拉和足球,并把他们带到了岛上。因此,迈克尔以为自己独自上岸,实际上也标志着一场他当时未曾察觉的救援开始。

回望这个日期

当时,迈克尔并不知道这个日期后来会意味着什么。他在岛上的头几天既害怕又茫然;他觉得自己遭到遗弃,并因无处可去而开始把一个洞穴当作家。他也误解了健介的举动。健介给他留下食物和水,却把他限制在岛的一端,并熄灭了他的火,目的是不让其他人发现这个地方,从而避免岛上的野生动物受到威胁。

健介后来解释说,他的孤立源于早先的失去与恐惧。猎人曾带着枪来到岛上;他们杀死成年长臂猿并抓走幼猿,健介也因此开始把人看作杀戮者。他曾在海上救起迈克尔,却仍因男孩来到岛上而生气,因为他担心更多人闯入并伤害红毛猩猩和长臂猿。这番解释重新诠释了这个日期之后发生的事——迈克尔受到限制,并非单纯出于敌意,而是健介受自身经历影响,试图保护岛屿及岛上的动物。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健介说,迈克尔对他而言就像儿子;迈克尔也开始把健介视为家人。然而,健介为他们分别设想了不同的未来——迈克尔在海那边有家,应该回去;健介则选择留在岛上。佩吉·苏号终于返回时,迈克尔履行了承诺,在至少十年过去后说出真相。家人到来结束了他的失踪,却没有抹去他在岛上建立的情谊。迈克尔将1988年7月28日确定为自己失踪的日期,由此开启迟来的讲述,重拾自己的经历,也让健介得到迈克尔认为这位朋友应得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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