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的《安魂曲》手稿

莫扎特传

莫扎特的《安魂曲》手稿既是一部未完成的音乐作品,也是使戏剧最后的对峙变得具体可见的物件。灰衣使者的命令给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设下了一个他无法赶上的期限;安东尼奥·萨列里假扮使者现身时,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把已经完成的《垂怜经》交给他,作为作品正在创作中的证明。随后,安东尼奥·萨列里撕毁乐谱,手稿的毁坏使两人围绕音乐、上帝和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生命展开的冲突变得有形可见。

委托与不确定的起源

这份手稿始于一项令人恐惧的指令。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告诉安东尼奥·萨列里,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灰衣蒙面人竟在他清醒时现身,站在他的书桌前,命令他创作一部安魂弥撒。当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问是谁死了时,那人没有回答,而是要求他在两人下次见面前完成作品,随后离开房间。因此,这项委托在没有明确委托人、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落到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身上;它的期限则与这位神秘访客的再次到来紧密相连。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无法确定那次幻影究竟发生在他的意识之外还是意识之中。然而,他坚持认为那感觉真实;他的不确定并未削弱命令的力量——他相信自己必须动笔。他还把这件事与康斯坦策·莫扎特的离开联系起来,说自己吓到了她,而且她会错过那场杂耍歌舞演出。由此,手稿是在超自然威胁和眼前的家庭后果交织之中登场的。他开始创作的作品并非源于一项平静的委托,而是从恐惧、孤立以及一项目的仍被隐瞒的要求中诞生。

桌上的作品

使者回来时,安魂曲仍未完成。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恳求再给他一个月,并将眼下的困难与过去一周便能写成一部弥撒的时期相比较。他指着桌上的乐谱,称《垂怜经》已经完成,并描述其中的第一主题与第二主题如何结合成双重赋格。因此,这份手稿并非空洞的承诺——即使整部作品尚未完成,其中已经包含明确且充分展开的音乐结构。

已经完成的《垂怜经》成为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凭据,表明这部未完成的安魂曲值得得到耐心等待。他请访客拿走这些乐谱,以此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在他看来,这个片段既是作品的一部分,也是替自己求情。他承诺,只要有时间,自己就会写出一部完美的作品,但也承认,过去声称自己写过数百部这样的作品,不过是吹嘘。在这番交谈中,手稿承载着专业创作和痛苦的自我评判——已完成的音乐证明了他的能力,而他的恳求则暴露出,他对自己成就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的信心。

最后的恳求

安东尼奥·萨列里坐在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书桌后查看乐谱时,安魂曲那庄严肃穆的序曲响起。在这段音乐映衬下,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回忆起早年的生活——四处旅行、出入欢快的沙龙、受到王室关注,包括美泉宫的国王和凡尔赛宫的公主。他回想起烛光照亮通往键盘的道路,也回想起父亲一次次俯身向那位备受赞誉的孩子行礼;这些记忆与眼前的场景形成对照——作曲家正请求一个蒙面人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却无法理解早年生活中的幸福为何已经终结。

手稿之所以在这番恳求中居于核心,是因为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把看得见的作品摆在访客面前,而非仅仅依靠笼统的承诺。他希望《垂怜经》表明安魂曲已经初具形态,未完成的状态并非不可改变。乐谱上具体的音乐成就,与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担心自己从未创作出任何真正出色作品的恐惧形成对照,使手稿具有双重力量——它记录着他仍能创作的成果,同时也代表着一种人生——他认为自己往日的自信和公众的青睐都已消逝。

毁坏与意义

安东尼奥·萨列里故意把纸张撕成两半。序曲随即停止,只剩下寂静;接着,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怯生生地问,这部作品好吗。安东尼奥·萨列里回答说,好。这一评价却没能挽救手稿。他从乐谱上撕下一角,像举起圣餐仪式中的一片碎屑那样将其举起,然后吞了下去。因此,手稿的毁坏并非只是打断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创作——安东尼奥·萨列里先承认它的价值,随后又让它的一片碎页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安东尼奥·萨列里借助毒药的意象解释这一举动,说自己一剂又一剂地承受上帝给予他的东西,而他和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彼此毒害了对方。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安东尼奥·萨列里,并说自己十年来的仇恨已经给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下了致命的毒。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跪倒在桌旁。手稿从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焦虑地递出的请求,变成安东尼奥·萨列里蓄意施行暴力的举动;它由此将安魂曲与灰衣使者背后的隐秘身份联系起来,也指向安东尼奥·萨列里声称自己的嫉妒所造成的伤害。

在这一场景中,乐谱在物质和音乐意义上都仍未完成。现有情节表明,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完成了《垂怜经》,整部安魂曲仍未完成,乐谱也被安东尼奥·萨列里撕毁;但情节并未证明整份手稿都遭到毁坏。这一场景确实表明,即使安东尼奥·萨列里当着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面毁掉乐谱,他仍承认莫扎特的音乐是优秀的。因此,手稿凝聚了作品的核心矛盾——它既是一件足以获得安东尼奥·萨列里勉强认可的艺术创作,也是一件脆弱的物品,安东尼奥·萨列里借此将自己的仇恨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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