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石斑鱼

蓝背

蓝石斑鱼蓝背是一条巨大的礁鱼,它令人不安的初次现身,后来发展成与阿贝尔·杰克逊之间长久的情谊。起初,它只是深水中骤然闪现的一抹蓝色阴影;后来,它自愿在人们身边游动,却始终无法被人完全理解。蓝背在阿贝尔生命中的位置不断变化——从险些致命的惊吓,到熟悉的伙伴,再到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将一条鱼的亲密故事与长船湾更广阔的历史及其复苏联系起来。

初次相遇与辨认

阿贝尔和多拉·杰克逊一起潜水采集鲍鱼时,第一次看见蓝背。当时他已快到憋气的极限,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急流,转身便看见一张大嘴朝自己逼近。他看见钉子般的牙齿,蹬离海床,随即被一只手抓住。鲍鱼从他指间扯落;疼痛沿着手臂窜上来,一条宽大的尾巴从他身上模糊掠过,鱼便消失了。阿贝尔浑身发抖地浮出水面。水中的血只来自一道小小的划伤,但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多拉当时正在附近采集鲍鱼,她没有把这次遭遇视为鲨鱼袭击的证据,而是让阿贝尔再往水下看。在他们采集时搅起的浑水中,那道身影仍在那里——不是鲨鱼,而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鱼。它的鳍像乒乓球拍,蓝绿色的尾巴像舵,身躯看起来有马那么大。多拉认出那是一条蓝石斑鱼,并说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一条。

认出它并没有消除阿贝尔的恐惧,只是改变了他眼中所见之物。下一次下潜时,那条鱼悬停着转身,谨慎地打量他们,又悄悄游开,保持距离。它的鳃扇动着,绿、黑、蓝相间的鳞片随着它几乎不费力的游动泛起波纹。多拉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鲍鱼,慢慢靠近。鱼绕着圈游,观察他们,最后从她的指尖叼走肉,随即冲进一个黑暗的洞穴。阿贝尔悬在他们上方,几乎喘不过气,却不愿错过这一幕。恐惧变成了惊奇,但鱼的戒备仍是这一幕的一部分。

通过反复相遇建立的关系

蓝背与阿贝尔的初次相遇,发生在靠海谋生的日常劳作中。阿贝尔和多拉徒手采集鲍鱼,憋气快到极限时便浮出水面,并在每丛鲍鱼中留下一些,让它们繁殖生长。周围的礁鱼在沉积物和碎屑间觅食。蓝石斑鱼进入这个劳作的环境,并不是一个受人控制的标本,而是一只在自己的栖息地中游动的大型饥饿动物。

多年后,蓝背又在阿贝尔和多拉于罗伯斯角外潜水采集鲍鱼时,绕着他们游动。它不肯离开,仿佛餐桌旁的一条狗;阿贝尔开玩笑地拍它的下巴,感受它身躯划出的水流。斯特拉加入他们后,这条鱼也向她靠近——它从他们手中吃螃蟹,还亲昵地蹭到她身边,让她隔着呼吸管尖叫。它抽动的眼睛和起伏的鳃,始终提醒着人们这是一只活生生的动物,而不只是驯服的伙伴。彼此熟悉是真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预测或被当成人类。

当商业潜水员在礁区作业时,这种亲近变得危险。阿贝尔把几筐鲍鱼倒回水里,食物引来了蓝背,朝潜水员游去。一支鱼叉从鱼头旁闪过,击中岩石。蓝背颤了一下,退开,随后又在觅食的小鱼间来回游动,无法抵挡鲍鱼的诱惑。阿贝尔明白,正是自己放进水里的食物让这条鱼陷入了危险。他的气用尽了,只能浮出水面,并确信蓝背在劫难逃;他想象着鱼叉刺入鳃中,鲜血在水里散开。这一幕让这份情谊有了切实后果——阿贝尔对鱼的喜爱并不能让他支配它,也不能消除人类活动所造成的危险。

阿贝尔记忆与梦境中的蓝背

阿贝尔被送到内陆上学后,离开长船湾的生活让他觉得拥挤而受拘束。在梦里,蓝背从模糊的黑暗中升起,它的眼睛像一轮转动的月亮。阿贝尔梦见自己与鱼一同游过一道幽深寒冷的裂隙,抓着它的鳍,任由它载着自己前行。蓝背带他经过溺亡的水手和其他死者,直到阿贝尔找到疯麦卡和阿贝尔的父亲的遗体。

这个梦痛苦地揭示了阿贝尔力量的限度。他看见父亲仍然年轻,也明白无论自己长到多大,父亲永远只有三十二岁。当阿贝尔伸手去够父亲时,蓝背向上摆动鳍,将他带离了伸手可及之处。这条鱼带着阿贝尔穿过浮游生物和洋流,游向较温暖的表层水域,而父亲的遗体则在下方越变越小。阿贝尔哭着醒来,独自躺在宿舍里。因此,蓝背并不是能够扭转死亡的救助者;在梦中,它引领阿贝尔穿过悲伤,同时也标明了无法挽回之事。

在另一个较后的梦里,阿贝尔从一次遥远的远征归来,正乘飞机回家,鱼出现在一场尚未发生的想象中的失去之中。阿贝尔梦见多拉死了,正沉入长船湾。蓝背跟着她潜入黑暗,阿贝尔哭着醒来。这个梦让这条鱼在故乡的情感地理中占有一席之地——即便远离海湾,阿贝尔对那里的水域及其生物的依恋依然存在。梦并非事件本身,却预示着阿贝尔终将面对的离别。

鱼与变化中的海湾

蓝背的一生,展开于长船湾漫长的人类历史背景之中。杰克逊一家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始于捕鲸时代;多拉告诉阿贝尔,他父亲的家族曾经划着长艇出海,向经过的露脊鲸投掷鱼叉。她和阿贝尔一起观鲸时,回想起这份传承以及海洋的失落。一场风暴冲刷出埋在岸边的数千根鲸骨后,多拉认出那是家族过往的实物证据,并决定该为海洋的生息出一份力了。她的行动最终促成长船湾被宣布为海洋保护区。

保护区改变了蓝背和其他海洋生物繁衍兴盛的条件。鱼类进入海湾寻求庇护,在那里繁殖,并帮助补充海湾以外的鱼群;鲍鱼大量生长,海草、珊瑚和海绵也蓬勃繁茂。海豚和鲨鱼回来了,海狮也在离开一个世纪后重返罗伯斯角。蓝背的存在属于这场更广泛的生态变化——它并非复苏的唯一成因或衡量标准,而是受保护的礁区中一个为人熟悉的生命;礁区的丰饶有赖于保护。

在书中最后的水下场景里,小多拉在三岁生日当天,和父母一起潜入罗伯斯角附近。一个巨大的蓝色生物从礁石的裂缝中现身,吓了她一跳。随后蓝背悄悄游近,鳞片闪闪发亮,尾巴扇动,贴着孩子停下,浑身颤动着,充满生命力。这一幕让人想起阿贝尔初见这条鱼时的惊惧,却把结局从恐惧转向了接触。蓝背依然庞大,也依然能引起恐惧;改变的是受到保护的环境,以及人们得以遇见它,而不必试图占有或杀死它的可能性。

意义

蓝背将小说中亲密的人际关系与对生态传承的描写联系起来。阿贝尔早年的遭遇让他明白,海洋无法被简化为他已有的认知——看起来像鲨鱼的其实是蓝石斑鱼,而熟悉的鱼仍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动。成年后,阿贝尔和斯特拉回去从事科学研究,但他们并没有揭开海洋的秘密。这条鱼继续生活在保护区里,并没有为海洋提供最终解释。相反,蓝背展现出另一种关系——人类可以观察海洋生物、向它们学习并保护它们,同时承认海洋生物远不止人类对它们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