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马
虚数半人马是让-保罗·萨特用来区分想象对象与想象它的意识的一个例子。尽管想象意识当下存在并在时间中展开,半人马本身却没有时间位置,也不会衰老。当想象它运动时,它可以具有内在的事件顺序,却不会因此成为现实时间的一部分。这个例子还表明,想象并非任意而为——半人马显现于这样一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被领会为一个没有半人马容身之处的世界。
作为想象对象的地位
当一个人表象半人马时,这个想象形象既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或未来。它并非一个在意识面前持续存在、而意识本身不断流逝的对象。想象它的人可以或多或少地费力维持这一意象,也可以回应外界的召唤,但在这个人经验的前一秒与后一秒之间,半人马并不会改变。它不会衰老,也不会获得又一秒的存在。
对象与意识的这种分离是这个例子的核心。想象半人马的意识当下存在;但它的对象并不会因此变成当下之物。萨特借半人马这个例子,反对把想象者经验中的现实特征转移到想象之物上——仅仅因为想象行为需要时间,这个形象自身并不会因此获得时间规定。
无时间性与想象的序列
半人马没有时间位置,并不妨碍一个人想象它的行动过程。萨特将半人马的行动过程与发生在现实绵延中的事件区分开来——这种想象的行动既非过去、未来,也非现在。它具有内在的先后关系,能够排列行动的不同状态,却并不依附于此人的绵延,也不依附于其他对象所处的时间。
因此,无时间性的想象形象与想象序列并非同一种情况。前一种情况下,想象意识继续向前,半人马则始终不变;后一种情况下,被表象的行动具有状态的次序,但这种次序并不会使它像现实事件那样流逝。半人马这个例子有助于确立——归属于想象对象的时间本身是非现实的;它可以延长或缩短,却不会因此具有知觉绵延所特有的不可逆流逝。
使半人马成为想象之物的世界
在萨特看来,想象半人马并非只是否定世界,或随心所欲地选择一个意象。现实必须从一个特定视角来领会——被领会为一个没有半人马容身之处的世界。仅凭任意地把现实整体当作某种东西,并不能使半人马显现为非现实对象。它的显现有赖于各种动机,这些动机引导意识以恰当的方式领会世界。
这一论述将半人马的例子与萨特更广泛的主张联系起来——意识必须能够从现实中退开,才能进行想象。这种自由并非单纯的任意性。意识领会世界时所处的情境,会促使某个特定想象对象显现,并限定该对象的性质。因此,半人马既是处于现实时间之外的对象实例,也是检验想象得以可能的条件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