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
蜘蛛女之吻在莫利纳讲给瓦伦丁听的电影故事中,黑豹不只是背景里一只偶然入镜的动物——它反复投来的目光以及最终逃出笼子,构成了连接伊莲娜多次前往动物园与故事悲剧结局的关键线索。叙述通过一些细小而可观察的细节赋予它鲜明的形体——它踱步、咆哮、注视伊莲娜,以及对她作出反应;与此同时,叙述并未明确说明它为何如此关注她。它始终是一只有着自身行动与感官的动物,尽管它与伊莲娜的几次相遇逐渐带上了象征意味。
初次在动物园相遇
起初,黑豹安静地躺在笼中,伊莲娜试着为它画像。当画架和椅子发出的声音引起它的注意时,这次相遇发生了变化。它发现了伊莲娜,来回踱步并发出咆哮。饲养员在笼里放了一大块肉;叙述解释说,肉的气味压过了笼外的气味,目的是不让动物兴奋起来。因此,黑豹的躁动是对眼前可见的干扰作出的反应,而非被描写成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
黑豹注视着伊莲娜时,她画得愈发急切,笔触越来越快,直到她笔下的面孔既属于一只动物,也属于一个魔鬼。叙述没有确定黑豹的目光意味着什么。它或许把她当作猎物,正准备将她撕碎;也可能是受一种更为丑恶的本能驱使。这种不确定性属于这次相遇本身——动物的关注显而易见,但故事并未声称能够洞悉它的想法。画作呈现了伊莲娜的反应,而黑豹仍在踱步、注视。
第一次相遇发生在冬天,动物园里几乎空无一人。公园里的树木光秃秃的,寒风吹过,一群男孩和他们的教师很快也因天气寒冷而离开。伊莲娜独自坐在自己带来的折叠椅旁,面前摆着画架。这个冷清的环境将注意力集中在动物和女人身上——黑豹在笼中来回移动,与伊莲娜越来越急促的作画形成对照。
再次来访与笼门钥匙
伊莲娜错过了与精神科医生的约会,转而去看黑豹,之后又回到中央公园动物园。她身穿厚实、绒软的黑色大衣,站在笼前着迷地凝望;大衣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黑豹的皮毛也被描述为泛着虹彩的黑色。它来回踱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大衣与皮毛之间的相似之处,是一种具体的视觉呼应,并不能解释动物的行为;但这让反复的对视显得愈发意味深长。
这次来访时,饲养员短暂打开笼子,把肉扔进去,并将钥匙留在锁上。伊莲娜注意到了。她悄悄走近,取下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钥匙,拿着它停顿片刻,随后把钥匙带给饲养员并交还给他。她选择归还钥匙很重要,因为故事后来再次出现同样的机会,结果却不相同。第一次,钥匙经过伊莲娜的手,又回到饲养员手中;笼子仍然关着。
另一个下午,饲养员再次给动物喂食时,在闩上笼门后又把钥匙留在锁上。趁他没有看着自己,伊莲娜拿走了钥匙。到了夜里,精神科医生已经死去,建筑师和其他人正与警方一起匆忙赶往动物园。伊莲娜也正带着钥匙朝那里走去。钥匙的再次出现,将日常的喂食惯例与最终打开笼子联系起来——饲养员反复疏忽,为打开笼子提供了实际条件;而伊莲娜先前归还钥匙一事,则使她后来作出的决定成为一次明确的转变,而非发现钥匙后的自动反应。
逃出笼子与死亡
黑豹在笼中睡着了,直到伊莲娜的气味将它唤醒。她隔着栏杆望着它,走近笼门,打开锁并抽开门闩。驶近的警车鸣响警笛以疏散交通,尽管那个时刻公园里几乎空无一人。伊莲娜打开笼门,放出了黑豹。这一行动立刻改变了它们之间的关系——此前隔着屏障注视她的动物不再受困于笼中,而先前遭遇所暗示的危险也变成了现实。
黑豹跃出笼子。有那么一瞬间,它仿佛悬在半空中,而伊莲娜正好挡在它的前方;跃起的力量将她撞倒。它穿过公园,跑到马路上,被一辆疾驰的警车撞上。警员下车后发现黑豹已经死亡。因此,它逃出动物园并未换来安全——放出笼子后,它几乎立刻就死了;导致它死亡的并非笼子或饲养员,而是与警车相撞。
建筑师发现伊莲娜倒在他们初次相遇地点附近的鹅卵石路上。她的脸被黑豹的爪子抓得毁容,人也已经死去。黑豹这一跃就此终结了它自己的生命和伊莲娜的生命,而笼子仍敞开着。建筑师和年轻的助手手挽着手离开,试图忘掉眼前的惨状。结局使黑豹在故事事件中成为造成后果的一方,却没有为它的动机给出唯一确切的解释——它先前的目光仍然含义不明,而最后的暴力也没有揭示此前的相遇究竟出于捕食本能、其他本能,还是某种故事无法命名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