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部涂彩作为面具

蝇王

脸部涂彩作为面具,既是伪装,也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社会身份。杰克·梅里德最初设计脸彩,是为了帮助猎手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涂彩将他显露在外的面孔变成伪装,使他觉得自己摆脱了羞耻感与自我意识。随着男孩们的社会分崩离析,这种遮掩不再只是一种狩猎工具——它标示着归属,扰乱人们对彼此的辨认,也伴随着男孩们从共同遵守规则转向服从杰克的部族权威。

从合唱队队长到猎手

杰克·梅里德涂脸之前,他的权威就已经受到挑战。在第一次选举中,他以自己是男生总领袖、也是能唱升C音的合唱队成员为由,声称自己应当担任首领。然而,投票选出拉尔夫为首领;尽管如此,拉尔夫仍让杰克指挥合唱队,并允许他为合唱队选择新的用途。杰克选择了狩猎。这一早期角色转变使狩猎在男孩们的组织中占有一席之地,却还没有让杰克获得他想要的地位。

随着男孩们在各自承担的工作上发生冲突,狩猎带来的实际压力也日益增大。拉尔夫抱怨其他人丢下了搭建庇护所的工作,杰克则坚持说大家需要肉食,并描述了自己那种非得继续追踪、猎杀不可的冲动。他曾刺伤一头野猪,却没能抓住它;他打算给自己的矛装上倒钩。脸彩便是在这样的追猎过程中出现的——它本是为了帮助猎手靠近猎物、将其杀死,却也改变了杰克和其他男孩体验狩猎的方式。

制作并戴上面具

杰克在一个水潭旁准备脸彩,萨姆和埃里克、比尔和罗杰正在那里等着。他把白陶土和红陶土分别放在叶子上,旁边还放着一根木炭。他解释说,伪装是为了狩猎,将其比作战争中使用的炫目迷彩,并说明看起来像别的东西有什么好处。他精心挑选材料并安排涂法——先在一侧脸颊和一只眼眶周围涂上白色,再把红色涂在脸的另一半,最后从右耳到左下颌画上一道黑条。

起初,杰克不喜欢涂出来的效果,便把脸彩洗掉。随后他又重新涂上,并在水潭里端详自己的模样。他的呼吸扰动了倒影;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并映入水中时,他看到的仿佛是一个令人敬畏的陌生人,而不是自己。他把水泼开,笑着跳起来,开始跳舞。他的笑声变成了嗜血的咆哮,涂彩的脸似乎脱离了其下的男孩,自行活动。这一幕将面具的心理作用呈现出来——伪装不仅让杰克躲过猎物的察觉,也让他得以行动,不受他认为素面时的自己所受约束。

罗杰对这种转变露出微笑;比尔起初也笑了,随后却沉默下来,跌跌撞撞地穿过灌木丛离开。杰克叫双胞胎加入狩猎,说自己会悄悄靠近,然后刺过去。因此,脸彩改变的不只是杰克自己的外表,也改变了他周围的气氛。它的力量具有社会性——它吸引目光,使旁观者不安,也让狩猎显得仿佛突然变得可行。

面具作为部族标志

后来,杰克和涂着脸彩的猎手从森林里冲到拉尔夫的火堆旁,抢走半燃的树枝,随后飞奔而去。杰克回来后宣布,他和猎手们住在海滩上的一块平坦岩石旁,在那里狩猎、宴饮、寻欢作乐;他邀请其他人加入自己的部族,同时明确表示是否接纳由他决定。面具此时已成为公开展现领导地位的一部分。涂上脸彩后,杰克可以依次看着男孩们,不再受先前束缚他的羞耻感或自我意识所限。他的邀请将伪装带来的自由,与食物、狩猎和归属感的承诺结合起来。

宴会上,杰克坐在拉尔夫和猪崽子上方;拉尔夫和猪崽子站在沙地上,其他男孩则坐着。杰克以食物和保护大家免受传说中的野兽伤害为诱因,招揽他们加入自己的部族。拉尔夫则提出自己由选举产生的首领身份、信号火以及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但杰克否认海螺壳在荒岛这一端的权威。涂彩的脸伴随着两种政治立场的对照——拉尔夫诉诸责任与共同遵守的程序;杰克则利用食物、保护以及猎手们引人注目的场面聚集追随者。面具并非造成分裂的唯一原因,却使杰克的新身份清晰可辨,并强化了对立双方之间的差异。

拉尔夫一行前往城堡岩索要猪崽子的眼镜,并讨论信号火时,入口处的守卫都涂了脸彩,难以辨认。他们手持长矛,守住狭窄的通道。拉尔夫一再要求召开集会,试图援引旧有程序,但涂脸的守卫没有让他的呼吁恢复过去的秩序。杰克身穿黑绿涂彩,带着猎手们赶到,并命令萨姆和埃里克回到他的部族。他们不肯服从后,这群人夺走了他们的长矛并把他们绑了起来。杰克以他们的屈服为证,声称男孩们都会照他的意思行事。面具此时已成为集体展示武力的一部分——它遮蔽个人身份,同时让部族的服从与力量显露出来。

拒绝、辨认与余波

拉尔夫和双胞胎拒绝在前往城堡岩的途中给自己涂脸彩。拉尔夫坚持说他们不是野蛮人,尽管萨姆和埃里克警告说杰克一伙人会涂着脸彩,而且可能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的选择使脸彩成为一条受到争夺的界线。杰克一伙借脸彩宣称自己拥有猎手的自由和权威;拉尔夫则把拒绝涂脸彩视为坚持另一种自我认知的方式。然而,他正走进一个涂彩与持械守卫已经决定谁能控制通道的地方。

救援到来时,海军军官看到一群男孩围成半圆,脸上涂着彩色陶土,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而荒岛正燃烧着。男孩们涂彩的模样,是他们与最初在海滩上集会的、有秩序的群体相比已经发生多大变化的最后一项公开标志。军官看到的景象,在他口中是一场游戏和一场战争;拉尔夫则因所发生的一切而悲痛崩溃。因此,脸彩的意义已从伪装扩展为标志——它起初遮蔽一名猎手,随后帮助展演一种敌对权威,最终标记出故事结尾时人们所见的那个已经改变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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