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就是一切
尝试就是一切是布里奥妮·塔利斯最后一部小说《赎罪》的终极哲学宣言,也是她为自己毕生写作事业辩护的原则。这句话出现在1999年的尾声部分,当时77岁的布里奥妮面对血管性痴呆和无法实现法律意义上的赎罪,宣称通过小说实现赎罪的尝试本身就是意义所在。这句话凝聚了小说对叙事力量局限性的核心思考、作者控制与道德责任之间不可调和的对立,以及让她的恋人们得以违背历史记录而幸存并幸福生活的最后善意之举。
起源与背景
这句话出现在小说的最后几页,在布里奥妮77岁生日当晚于蒂尔尼酒店守夜时。她花了59年时间写作并重写1935年那个夏日的故事——当时她的虚假指控将罗比·特纳送进监狱,并毁掉了姐姐塞西莉亚和罗比的生活。如今,面对血管性痴呆的诊断——这种疾病将逐渐抹去她的记忆、语言和身份——她反思自己任务的不可实现性。法律现实是,只要洛拉和保罗·马歇尔还在世,她的“法医回忆录”就永远无法出版,因为他们会以诽谤为由起诉。道德现实是,任何写作行为都无法弥补她造成的伤害。正是在这个绝对僵局的时刻,她得出了最终结论:“没有赎罪,对上帝或小说家而言,即使他们是无神论者。这始终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这正是关键所在。尝试就是一切。”
哲学意义
这句话阐述了对赎罪本身的根本性重新定义。布里奥妮作为小说家,毕生相信通过讲述真相——记录下犯罪事件的名字、地点和确切情况——她可以实现某种道德修复。但她逐渐明白,小说家如同上帝,拥有“决定结局的绝对权力”,因此无法向任何更高权威祈求宽恕。“没有谁,没有实体或更高形式可以让她祈求、与之和解,或能够原谅她。”赎罪的尝试在结构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小说家既是虚构世界的创造者,又是其道德秩序的审判者。这句话接受这种不可能性,不是将其视为失败,而是作为作品本身的条件——尝试本身,无论多么注定失败,正是赋予这个项目意义的东西。
叙事后果
“尝试就是一切”这一原则直接塑造了布里奥妮为她的恋人们选择的结局。她承认早期的草稿是“无情的”——在更接近历史真相的版本中,罗比·特纳于1940年6月1日在布雷沙丘死于败血症,而塞西莉亚在同一年9月被摧毁巴勒姆地铁站的炸弹炸死。但在她最终出版的草稿中,恋人们幸存并幸福生活。她给了他们幸福,尽管她没有让他们原谅她。她坚持认为,这不是“软弱或逃避,而是最后的善意之举,是对遗忘和绝望的反抗。”给他们一个幸福结局的尝试本身就是赎罪,即使它无法被那些本应受益的人所承认或接受。
主题意义
这句话作为小说对虚构与真相、罪责与救赎之间关系的最终思考。在布里奥妮的整个职业生涯中,她一直被这样一个认知所困扰——她童年的指控并非蓄意谎言,而是想象力的失败——未能把握“他人与你一样真实”这一简单真理。她的写作一直试图进入那些他人的心灵,展示他们同样具有价值。但通过小说实现赎罪的尝试总是被小说家的绝对权力所妥协。这句话承认了这种妥协,而没有解决它。这不是成功的宣称,而是对斗争条件的接受。尝试就是一切——不是因为它成功了,而是因为想象他人生活、公正对待他们现实的努力,是小说家唯一可用的道德行为。
最终表述
这句话出现在小说的结尾段落,布里奥妮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第一缕灰白的光线照亮公园和消失的湖面上的桥梁。她想着罗比和塞西莉亚,以及他们原谅她的不可能性。“如果我有能力在我的生日庆典上召唤他们……罗比和塞西莉亚,仍然活着,仍然相爱,并肩坐在图书馆里,对《阿拉贝拉的磨难》微笑?这并非不可能。”接下来的句子——“但现在我必须睡了”——是小说的最后一个动作,而“尝试就是一切”这句话是其最终的哲学锚点。正是这个原则让布里奥妮能够完成她的作品并放手,知道她讲述的故事不是真相,而是由爱与希望塑造的真相的一个版本,而这正是她所能获得的唯一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