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在科马克·麦卡锡的《路》中,坏人并非单一的有组织力量,而是后末日世界中一种普遍且具有定义性的状态。他们是掠夺者、路匪和食人者,抛弃了所有文明的伪装,捕食弱者并食用人肉。他们代表了父亲和男孩面临的终极道德考验,父子二人通过反对这种野蛮行径来定义自己,坚守着他们是“好人”并“携带火种”的信念。

##外貌与组织

坏人以各种形式出现,从独行的食人者到有组织的军队。父亲和男孩目睹了一支可怕的军队,四人一排行进,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都戴着红色或橙色的围巾。他们手持三英尺长的管子,用皮革包裹,有些还挂着链条,链条上装有棍棒。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长矛或长枪的方阵,矛上系着丝带,刀刃是用卡车弹簧锤打而成的。后面跟着由戴着挽具的奴隶拉着的马车,车上堆满了战争物资,随后是女人——其中一些怀孕了——以及一群用狗项圈拴在一起的娈童。这支军队,带着“爬行动物般的算计”和“沾着人肉”的“黏糊糊的牙齿”,代表了旅行者遇到的最有组织、最可怕的邪恶形式。其他坏人则更加野蛮,比如脖子上有鸟纹身的纹身路匪,他瘦削、结实、佝偻,穿着肮脏的蓝色连体工作服。他带着一把刀,是一群乘坐柴油卡车旅行的人中的一员,这些人显然一直在吃人肉,因为父亲后来发现了一堆骨头和皮肤,上面压着石头,骨头看起来“像是被煮过的”。

##食人行为与道德堕落

坏人的决定性特征是他们的食人行为。父亲和男孩反复遇到其证据——烤架上烧焦的、无头的、开膛破肚的婴儿;一所大房子的地窖里关着待宰的裸体人,其中一个人的腿“齐髋部没了,残肢焦黑烧灼”;房子里的一堆衣服,父亲惊恐地意识到那是受害者的遗物。当被质问时,纹身路匪露出了“沾着人肉”的“黏糊糊的牙齿”。这种系统性地食用他人的行为是小说道德世界中的终极越界。男孩惊恐地问父亲,他们是否也会吃人,即使饿死。父亲的回答——“不。当然不会”——是他们作为“好人”身份的基石。坏人已经越过了这条线,因此他们丧失了人性。

##遭遇与威胁

坏人是一种持续存在的、迫在眉睫的威胁。父亲和男孩被迫逃离卡车里的人,躲在树林里,那些人正在搜寻他们。父亲杀死了威胁男孩的纹身路匪,近距离朝他的额头开了一枪。后来,他们遭到一个弓箭手的伏击,弓箭手用自制的宽头箭射中了父亲的腿。父亲用信号枪向弓箭手还击,点燃了他。威胁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男孩因这些遭遇而受到创伤,父亲必须不断安慰他,他们仍然是好人。坏人还包括偷走他们购物车的窃贼,一个右手手指被砍掉的人,是从某个公社被驱逐出来的。父亲剥光了他的衣服,把他丢在路上,男孩觉得这种惩罚令人深感不安,认为他们实际上已经杀死了他。

##男孩的同情心与道德分界线

男孩的同情心是小说中对抗坏人的核心道德力量。他想帮助被雷击的人、老人伊莱,甚至偷他们购物车的窃贼。当他们逃离一个他看见另一个孩子的城镇时,他问父亲:“那个小男孩呢?”这种同情心正是男孩与坏人的区别所在。父亲虽然也认同这种道德准则,但更加务实,受生存需求的驱使。他告诉男孩:“我的工作是照顾你。这是上帝指派给我的。任何碰你的人我都会杀了他。”坏人迫使他做出这种残酷的算计。男孩的最终考验发生在他遇到善人时,一个自称是好人的陌生人。男孩问他:“你携带火种吗?”善人肯定的回答让男孩能够信任他,最终离开父亲的尸体,加入一个新的家庭。坏人,尽管缺席,却定义了这最后信仰行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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