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鸟号
希望之鸟号是一艘废弃的双桅帆船,长约六十英尺,父亲和男孩在向南旅程接近尾声时,于一片荒凉海岸的浅滩处发现它半倾覆、浸泡在海水中。这艘船的名字在西班牙语中意为“希望之鸟”,其母港是特内里费,船体侧翻在十到十二英尺深的水中,桅杆在接近甲板处折断,甲板上的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海水冲刷殆尽。它的发现正值极度匮乏的时刻,父亲多次游向沉船,找到了一批物资,短暂地扭转了他们的命运,提供了食物、衣物、工具和一件关键武器。因此,这艘船在一个希望几乎失去意义的世界里,成为一个矛盾的希望象征,是消失的航海世界的遗物,为这对父子提供了暂时的喘息,但也加深了他们对自己处境绝对孤立的认知。
##发现与打捞
父亲最初是在一个低矮的海岬上看到这艘船的,当时他们已经在海滩上走了一段时间。尽管海水冰冷,他决定游过去。他脱光衣服,涉水而入,游过钢制船体的全长,因寒冷而喘息,然后爬上了船。甲板倾斜且危险,舱门锁着,但他用肩膀强行撞开。船内并非被人洗劫,而是被海水破坏——储物柜门敞开着,铜器锈迹斑斑,下层舱壁积满死水。他搜查了厨房、前舱和储物柜,找到一件潮湿的毛衣、一双黄色橡胶海靴、一件尼龙夹克和油布裤,他穿上这些御寒。在舵轮柱后面的一个储物柜里,他发现了几卷尼龙绳、钢制气瓶和一个玻璃纤维工具箱,里面装有生锈但可用的钳子、螺丝刀和扳手。他还找到了半满的塑料水壶、几罐橄榄油、牛奶、茶和咖啡,以及一个塑料容器装的餐食。然而,最重要的发现是在驾驶舱长椅下的一个隐藏隔间里,由旋转锁固定,里面有一个卷起的双人橡皮筏、一盒信号弹和一个黑色塑料盒,内装一把老式37毫米青铜信号枪,配有八发信号弹。他还找到了一个方形橡木盒,上有铜牌,里面是一把黄铜六分仪,可能有一百年历史,由伦敦的赫扎宁斯制造。他拿在手里欣赏了一番,然后放回盒中。他多次往返,颤抖着赤裸游回岸边,拖着一个装满衣物的海员袋,包括一双给男孩的女式运动鞋、一把折叠刀和一副太阳镜,以及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罐头果汁、水果和蔬菜包。
##信号枪及其意义
信号枪是父亲从船上取回的最重要的物品。他给男孩看,男孩问是否可以用它来射人;父亲解释说它不会致命,但可能点燃对方。男孩请求看它发射。当晚天黑后,他们走下海滩,远离篝火,父亲装上信号弹,向海湾上空发射了一发。信号弹带着长长的呼啸声划入黑暗,在朦胧的光中爆开,炽热的镁丝缓缓飘落。男孩问是否有人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它,父亲说不能。男孩又问是否可以用它来显示位置,“比如给好人看”或“像给上帝看”,父亲表示同意。因此,信号枪成为男孩对联系和救援持久、近乎形而上学的希望的象征,尽管父亲知道已经没有人可以发出信号。后来,当这对父子在沿海小镇遭到弓箭手袭击时,父亲用信号枪自卫,向弓箭手所在的窗户发射了一发信号弹,点燃了他,使他们得以逃脱。这件武器,从一艘本身代表失败航行的沉船中取出,成为绝望希望和暴力生存的双重工具。
##作为失落之镜的船
希望之鸟号不仅仅是补给的来源;它是一个已消失世界的遗物,一个充满航海、贸易和人类目的的世界。父亲发现了一套用刨花包装的瓷器,八人份,印有船名,是一件从未使用过的礼物。他找到了一本航海日志,但搜寻后并未找到,还有西班牙语的手册和文件。船名“希望之鸟”与其状态形成了苦涩的对比——被剥光、淹没、遗弃。父亲反思,他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方式接受了这笔意外之财,而好运可能并非如此。船的发现最终并未改变他们的命运;只是推迟了它。父亲在船上的最后一项行动是拆下万向炉上的一个燃烧器,断开编织软管,并将其安装到气瓶上,这是一项实用的打捞,使他们能在路上做饭。但他留下了六分仪——他发现的最美丽的物品——这一举动承认了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世界里天体导航的无关紧要。希望之鸟号,尽管提供了丰厚的物资,却是航行终结的纪念碑,而父亲的打捞是从失落文明的残骸中进行的最后一次绝望的搜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