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

万圣节是威洛迪恩·迪克森与米奇·刘易斯关系发展中的一个转折点——她原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个节日，它却变成了一个充满嬉戏、彼此认同与亲密时刻的夜晚，也让她的不确定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服装让米奇暂时逃离他认为别人用来评判自己的失败与日常习惯，但随后的亲吻揭示了夜晚的兴奋与威洛迪恩真实感受之间的差异。

背景与期待

对威洛迪恩来说，万圣节几乎没有什么毫无顾虑的乐趣。除了学校派对，她母亲很少带她挨家挨户讨糖；例外是教会举办的“丰收派对”，在她看来，那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的万圣节派对。她们的服装只能扮成圣经人物。女孩可选的角色似乎尤其有限——夏娃、以斯帖、圣母玛利亚，或妓女。这段记忆让盛装打扮与其说是自由塑造自我的邀请，不如说是又一次受到限制的场合，女孩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早已被框定。

罗恩请员工穿上服装，参加小学家长教师协会在停车场举办的后备箱不给糖就捣蛋派对时，威洛迪恩兴致不高。她可选的服装少得可怜——她只有一套《摩登原始人》服装中贝蒂的那一半；几年前她和艾伦·德赖弗曾一起穿过这套服装。罗恩已经穿上佐罗服装，手里拿着塑料剑；他估计其他人可能会没穿服装就来，于是从教会戏剧部带来一箱借来的帽子。这些临时凑来的物品定下了夜晚朴素而亲切的基调——派对不需要精心制作的服装也能开始。

后备箱不给糖就捣蛋之夜

米奇的出现改变了威洛迪恩对这场活动的反应。她的心情在想让他待在身边和想让他离开之间摇摆；有一刻，她既觉得他挤得自己太近，又觉得他离自己不够近。当有人说米奇的服装看起来像快餐店员工或医院志愿服务员，借此质疑他的装扮时，威洛迪恩接受了让他证明并非如此的提议。她矛盾的反应并未转化为简单的自信，却让她得以参与这个夜晚，而不是事先就把它打发掉。

挨家挨户讨糖时发生的一次相遇，让扮装游戏变成了慷慨之举。他们来到一户人家，一位穿着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的女人开了门。米奇把枕套递过去讨糖；女人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拿来一只碗，把里面一半的糖果倒进他的袋子。后来，他和威洛迪恩坐在人行道边，糖果堆在脚边。那是当年第一个让微风带来秋意的夜晚；凉爽空气与威洛迪恩身处的南方环境形成对照，让这段停歇显得格外真切，触手可及。

服装与认同

米奇通过一个孩子如何看待自己，解释了这个夜晚对他为何重要。那个孩子看到的是印第安纳·琼斯，而不是前一晚游戏中犯过错的那个人，也不是整天打电子游戏的家伙。服装并没有改变这些事实；它改变的是别人能看见哪些事实。有那么一刻，米奇可以进入一个由冒险定义的身份，而不是由最近的一次失败或平凡习惯定义的身份。万圣节的伪装与其说是掩饰，不如说是让别人以不同方式认识自己的机会。

这种可能性与威洛迪恩早先把服装体验为限制形成对照。教会派对把她的选择局限在少数带有性别规范的圣经角色中，而米奇的印第安纳·琼斯服装则让孩子认出了一个鲜明且积极的身份。区别不在于一套服装做工精致，另一套是临时凑成的——罗恩那箱借来的帽子，以及威洛迪恩手头那半套服装，都让这个夜晚刻意显得随意简陋。真正重要的是，伪装在人与他人假设之间打开了怎样的空间。

亲吻及其余波

人行道边的交谈接着发展成一个吻。米奇把威洛迪恩的手从脸前移开，随后轻轻吻了她的嘴唇，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这个吻带着试探，并非全然笃定——他们张开了嘴，却没有用舌头，而他的触碰微微发颤。那一刻，威洛迪恩既感到恐惧，也感到兴奋，但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害怕。她预期会有的那种感觉并未出现。她认定这一刻是谎言——不是因为这个吻没有发生，而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理应感受到的情绪与她自己的真实感受并不相符。

正是这一区别，让万圣节的意义超出了最初的欢乐。服装让米奇得以暂时摆脱与自己过失相连的身份；相比之下，亲密关系无法靠扮演角色变得真实。这个夜晚让威洛迪恩与米奇有了身体上的亲近，同时揭示了她无法视而不见的情感距离。之后在车里，她发短信告诉母亲自己会晚些回家，并看到博·拉森发来的消息，说他很高兴她回来了。万圣节的亲吻没有解决两个男孩在她生活中的位置；这种并置反而让她分散的注意力显露出来。

后来的呼应与意义

后来，威洛迪恩再次使用一些物品，让万圣节重新浮现。她为选美才艺环节准备服装时，在房间里翻找，发现了自己万圣节那晚戴过的飞女郎发箍。她把它与露西的葬礼上穿过的黑裙搭配起来，还借了母亲的黑色缎面手套，让这个发箍成为一条小小的纽带，把节日里临时凑成的装扮与后来公开的表演联系起来。重复使用这个物品并没有抹去两种情境的差异——与米奇外出的一夜和选美才艺服装用途不同，但同一件配饰把早先那次经历的痕迹带入新的场合。

后来，威洛迪恩向艾伦讲述那些令她心绪不宁的事时，万圣节是更广泛的一段叙述的一部分，其中还包括米奇、舞会、在哈比餐馆的工作，以及博。她把那个吻与其他经历一并回忆，说明她一直在努力理解自己的关系，而不是把那个吻视作一场独立完整的浪漫胜利。因此，万圣节的意义来自双重反转——威洛迪恩发现这个节日比预想中有趣，但亲密时刻的高潮并未证实她以为亲吻理应带来的感受。这个夜晚既为米奇留出了一个不同身份的空间，也让威洛迪恩更诚实地认识到自己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