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 Cantwell与Renata的恋人关系
过河入林理查德·坎特韦尔与雷娜塔的爱情关系,将坦率的爱情宣言与同样坦率地面对感情局限结合在一起。雷娜塔十九岁,坎特韦尔年过五十;他是一名健康状况日渐衰弱的上校,而她明白他将会死去。两人确实亲密,但结婚的可能并不能消除他们之间的差异,也不能让他们共处的时光变得有保障。
身份与不平等的时光
在前往威尼斯参加狩猎旅行之前,坎特韦尔服用甘露醇六硝酸酯,试图通过作为一名五十岁美国陆军上校所需的体格检查。外科医生质疑这种药物,并再次测量他的各项指标,使坎特韦尔岌岌可危的健康状况成为这段关系现实处境的一部分,而非遥远的可能。雷娜塔担忧的不只是她爱上了一个年长的男人——她将难处说成是爱上一个她明知将会死去的人。他们的年龄差距和他的病情,使两人的亲密带有一种紧迫感,而他们都不假装看不见这一点。
雷娜塔迟到后向坎特韦尔道歉,他则带着钦佩迎接她。他不断直接地赞美她——告诉她很美,也告诉她自己爱她。她说不明白他的表白意味着什么,但喜欢听他说这些话。这个回答同时体现了两人交流中的两个方面——他坚持说出自己的感情,而她愿意接受,却不声称这些话已能解释一切。他们的关系依靠这种坦诚,而不是依靠让未来变得确定的承诺。
温柔与亲昵
他们的感情不只体现在交谈中。埃托雷离开后,雷娜塔转向坎特韦尔,凝视他的眼睛,双手握住他那只受伤的手;她告诉他,他一直很温柔。这个动作和她的评价,让温柔成为两人关系中可以看见的品质,与他的军人身份以及身体所承受的损伤形成对照。他再次告诉她,她很美,也告诉她自己爱她;她承认听到这些话很高兴。关怀与渴望在这番交流中交融,既充满爱意,也没有否认他的虚弱。
另一个私密时刻,坎特韦尔问是否应该关上窗户。雷娜塔更喜欢开着窗,于是两人在面向威尼斯大运河的敞开窗边长吻。这一场景赋予两人的关系以身体上的亲近,同时着重表现亲密,而非对未来的承诺。接吻时,坎特韦尔什么也没有想;这种暂时的停顿,并未消除笼罩着他们关系的那份认知。开放的环境和片刻的心无旁骛,使亲密成为暂时的避风处,而不是对死亡的解答。
他们的言语也带着亲昵而俏皮的意味。坎特韦尔称雷娜塔为“女儿”,她回应说自己喜欢这个称呼;他再次这样称呼她时,声音微微变得低沉,并承认自己也喜欢。两人都喜欢这个称呼,表明他们的关系容得下一种私密的称谓,不必将一切都归结为他反复表达的爱情。这并未抹去年龄差距;相反,他们的交流承认了这种差距,同时也让两人都能参与塑造彼此的亲密关系。
婚姻与拒绝
当雷娜塔想知道,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坎特韦尔的妻子是否会反对时,婚姻就成了一个现实问题。她说自己总得嫁给谁,虽然并不真的想结婚;坎特韦尔提出他们可以结婚。雷娜塔拒绝了,并把这个选择说成是一种决定,就像她不哭的规矩一样。坎特韦尔反驳说,人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并提起自己的决定曾让许多人丧命。这番对话使一项私人的选择成为真正的分歧——她把拒绝视为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而他则从自身经历出发回应,因为在他的生命中,决定带来的后果会波及决策者之外的人。
之后的一番谈话又说明了她拒绝的另一个理由。雷娜塔说,她不想要他们正在讨论的那种婚姻,涉及多次结婚以及由教皇祝福;她指出,这也是她不能嫁给坎特韦尔的一个原因。她的立场并非缺乏爱意。她告诉他,只要他们之中还有一人活着,她就会爱他;此后也会如此,而坎特韦尔则质疑,在他死后爱情是否还能延续。他们的分歧揭示了言语所能保障的极限——雷娜塔许下了超越死亡的承诺,但坎特韦尔无法像她表达得那样,按字面接受这份承诺。
历史、冲突与依恋
这段关系也让两人对战时历史的不同回应进入他们的谈话。雷娜塔回忆说,德国人杀害了她的父亲,烧毁了他们家在布伦塔河畔的别墅;她还亲眼看见一名德国军官在圣马可广场射杀鸽子。坎特韦尔请她理解自己的态度——他说,自己杀过那么多人,如今完全可以待人友善。这种对照并非对过去意见不合那么简单。雷娜塔的记忆使宽容变得困难;坎特韦尔讲述自己杀过的人,则让他的温柔与暴力历史并存,而非置身其外。他们的亲密要求双方都面对一种无法轻易与自己立场相通的道德观。
坎特韦尔与两名对他们吹口哨的水兵打斗之后,雷娜塔问他是否仍然在意她。他回答说,如果可能的话,自己比以前更爱她;她说,看到那场打斗后,自己更爱他了,并问他自己走得够不够慢。她的回应将感情与对他强悍一面的新认识联系起来,而关于步速的问题则让交流回到实际的关怀上。这件事并未化解军人的暴力与温柔之间的张力。相反,它展现了这段关系如何在两者之间展开——坎特韦尔既有施展力量的能力,也有温柔的一面;雷娜塔既钦佩他,也明白他的生命有限。
意义与局限
贯穿这些交流的爱情,既不能治愈坎特韦尔日渐衰竭的健康,也无法成为通往婚姻的道路。它在一次次的保证、放在他那只受伤手上的双手、长吻、两人共享的私密称呼,以及冲突之后提出的问题中逐渐成形。雷娜塔没有隐瞒自己爱着一个她预料终将失去的男人;坎特韦尔也没有把她那份超越死亡的爱情承诺变成自己能够相信的确定之事。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未曾消解的张力——温柔得以延续,并非因为死亡、历史或彼此不相容的决定消失了,而是因为两人仍在这些现实面前继续表达爱意,也继续付诸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