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人

银椅

地下人是地下世界中数量众多、全副武装的居民,是一个多样的族群。旅人最初遇见他们时,他们组成了一支百人队伍;后来,旅人又在昏暗地下港口拥挤的街道上见到他们。他们为深境女王效力,逮捕吉尔·波尔、尤斯塔斯·斯克罗布和普德格伦,并押送他们穿过洞窟前往女王的城市。他们苍白的面容、安静的行动和毫无疑问的服从,使他们成为女王权威的执行者;但他们的话语也揭示了一个世界——它的形成,源自地表之地与地下深处之间一段古老而悲伤的旅程。

身份与外貌

地下人称他们的首领为地下国边境总管;他宣称身边有一百名武装随从。当洞窟中突然亮起寒光时,旅人看见一大群地下人,其中有些地精身高还不到一英尺,也有些身材高过人类。他们每人都拿着三叉矛;个个面色苍白、静止不动,但体形却大不相同。有些长着尾巴,有些没有;他们有的留着胡须,有的面容光滑;鼻子有的又长又尖,有的柔软如象鼻,还有的宽大而团块状;几个人的额头中央还长着一只角。

他们的共同特征并非相似的外形,而是压倒性的悲伤。他们的面孔如此严肃,以至于吉尔几乎忘了害怕,反倒觉得自己想让他们开心起来。普德格伦一如既往地开玩笑说,他们这副庄严的样子正好能教他认真对待人生。他们怪诞多样的外貌与共有的忧郁,使这支队伍与其说像一支整齐划一的军队,不如说像一群各不相同、聚集在同一权威之下的生灵。

权威与逮捕

边境总管代表深境女王发言,并命令旅人前去见她。尤斯塔斯小心地问女王找他们有什么事时,边境总管回答说他不知道;女王的意志不容质疑,只能服从。这番话以服从而非解释,界定了地下人的政治角色——边境总管能够命令旅人,却没有向他们说明女王召见他们的缘由。

武装人群现身后,旅人别无选择,只能起身牵起彼此的手,试图从相互的触碰中获得安慰。地下人围拢过来,领着他们离开,宽大柔软的脚轻轻踏行。有些地下人有十个脚趾,有些有十二个,还有些一个也没有。边境总管简短地下令出发,使这场相遇变成了一次有武装看守的押送。队伍最前方,最高的地精举着一根长杆,杆顶有一个大球;球发出微弱的蓝灰色寒光,照亮穿过天然洞窟的道路。

穿越洞窟

地下人引领俘虏沿着逐渐向地下倾斜的地面前行。通道越变越窄、越变越低,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弯腰钻过一道狭小幽暗的裂缝;吉尔则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黑暗。道路通向一处光线柔和的地方,脚下长着苔藓,周围有奇怪、软塌塌、形似树木的植物;旅人从那里经过时,还看见一些动物,它们可能已经死去,也可能只是在沉睡。尤斯塔斯问这些野兽是否生长在洞窟里。边境总管解释说,它们是从地表世界穿过深渊和洞穴下来的,许多生灵会沉入地下,返回阳光照耀之地的却寥寥无几。据当地的说法,到了世界末日,这些野兽都会醒来。

这番讲述使地下人的押送不再只是一次单纯的跋涉——他们熟悉地下深处,知道那里是生灵进入后便很少返回的地方。他们简短的解释过后,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旅人觉得自己再也不敢开口。地精赤裸的脚在苔藓上踏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风声、鸟鸣或流水声打破寂静。地下人领着众人穿过这片奇异的土地,却没有消除它带来的不确定感。

城市与居民

经过漫长旅程,队伍抵达船只,随后又来到一座城市。零星灯火映出一座大港口的景象——船只装货卸货,成捆货物和仓库随处可见,墙壁和柱子则令人想到宫殿或神殿。数百名地下人在街道、广场和阶梯间来来往往。他们彼此碰撞,匆忙处理事务,可城市里听不到通常的市井声响——没有歌声、呼喊、钟声或车轮声。旅人的船只驶近时,伴随他们的只有持续活动所发出的轻柔低语声。

地下人的数量和多样性在城市里依旧显而易见——旅人被押着穿过拥挤的街道上岸,沿途居民没有两人长得相同,昏暗灯光中尽是悲伤而怪诞的面孔。陌生人并未引起他们明显的兴趣。每个地下人似乎都在忙碌,吉尔却看不出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不断的推挤与轻步行走,显示出一种有组织的活动,却没有透露其目的;而寂静的港口则让他们的社会显得格外特别——人们始终忙碌,四周却几乎无声。

叙事作用

作为武装押送者,地下人将旅人从洞窟中的相遇带入女王的领地,使深境隐秘的权威变得具体可见。他们初次出现时,场面骤然揭晓——一个声音宣称有一百名随从,接着寒光突然闪现,照出人群与他们手中的长矛。后来,这群地下人又成为整座城市的居民,在广阔的地下世界中来往活动,而不再仅仅是一队守卫。

边境总管为数不多的几句回答,既揭示了地下人权力的范围,也说明了他们所能透露的信息有限。他可以代表女王发言并指挥俘虏,却不知道也无法解释女王下令的目的。不过,他确实讲述了生灵从地表之地沉入地下,以及它们极少返回的情形。由此,地下人既是眼前危险的执行者,也是揭示地下世界广阔地理的向导——他们的权威不容置疑,社会始终运转,而他们的家园位于一条鲜有人能循原路返回阳光之地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