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苣姑娘，莴苣姑娘！放下你的辫子。”

“莴苣姑娘，莴苣姑娘！放下你的辫子”这一呼唤是故事中通往高塔的口头暗号——它召唤莴苣姑娘放下辫子，辫子充当梯子，让呼唤者得以爬过她那扇小小的窗户。女巫最先反复使用这句话，后来王子也照着说；最后，女巫剪去莴苣姑娘的头发后，又借此欺骗王子。

形式与功能

这句话由重复两遍的莴苣姑娘的名字，以及让她放下辫子的指令组成。它不仅仅是问候语。在高塔中，除了这条途径，别处都无法进入；这些话会启动一套实际的步骤——莴苣姑娘听见呼唤者的声音，解开长发，把辫子系在窗闩上，再让它们垂到地面。随后，女巫便沿着辫子爬上去，进入塔内。

这句呼唤之所以具有实际作用，取决于高塔不寻常的构造。莴苣姑娘被囚禁在一座没有楼梯也没有门的高塔里，地面上方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呼唤和头发共同构成故事中唯一提及的入口。声音从塔脚传到与世隔绝的少女那里；她的回应把声音变成向上的通道。因此，这句话既是一道命令，也是反复举行的进入仪式中的信号。

女巫反复进入高塔

女巫在莴苣姑娘十二岁时把她带走并锁进高塔，此后每当想进入塔内，便会使用这句呼唤。莴苣姑娘那头又长又细、宛如金丝的头发使这道指令得以实行；反复进行的惯例则让女巫不必借助门或楼梯，也能可靠地接近她囚禁的少女。这些话建立了一种固定模式——女巫从下面呼唤，莴苣姑娘则在上面提供攀爬的途径。

这一模式也凸显了两人之间的不平等。莴苣姑娘独自待在高塔里，女巫却掌控着自己何时来去，还能召唤少女帮她进入塔内。这句呼唤让这种控制变得听得见——女巫出现在窗边之前，她的声音便标示出那熟悉的到来，并触发莴苣姑娘的回应。最初，这套固定说法维持的是囚禁状态，而非通往自由的道路。

王子学会这套说法

王子看见女巫来到高塔，由此发现了这句呼唤。他此前骑马穿过森林时，已经听见莴苣姑娘歌唱；她的歌声打动了他，于是他日复一日地回来聆听。他躲在一棵树后，看见女巫呼唤，而莴苣姑娘放下辫子，这才明白，任何知道这句话的人都能利用高塔唯一的入口。

第二天，傍晚时分，王子照着说出了同一句呼唤。莴苣姑娘放下辫子，他便从窗户爬了进去。他进入高塔，使这句呼唤的作用发生了变化，尽管说法本身并未改变——过去，它让女巫按惯例进入塔内；如今，它让莴苣姑娘得以与外来者相见。莴苣姑娘起初很害怕，因为她从未见过男人；但王子温和地对她说，她的歌声打动了他，并请求她嫁给自己。她答应了，并提出等王子以后来访时带来丝绸，她要用丝绸做一架梯子，以便下塔与他离开。

因此，这套说法打开了通往高塔内部的道路，却还不能让人逃出高塔。王子能够沿着头发爬上去；莴苣姑娘提出的丝绸梯子，则能让她下去。两者的区别很重要——反复出现的呼唤让他们得以会面，而离开的计划则需要另一架梯子，也需要王子继续来访。他们约定王子每晚都来，因为女巫白天会在塔里。

重复与欺骗

王子模仿女巫的呼唤，使这句话成为可以由他人沿用的暗号，而非只属于最初呼唤者的一句话。莴苣姑娘听见这些话便作出回应，辫子梯子也会载着任何召唤她的人上来。女巫发现两人的关系后，这种弱点便成为关键。她怒不可遏，剪下莴苣姑娘的辫子，把她放逐到沙漠，切断了熟悉的实体通道，也破坏了原本让王子得以来访的安排。

当天，女巫把剪下的辫子系在窗闩上。王子来到高塔呼唤时，她便让辫子垂下。熟悉的回应仿佛重复了以往的步骤，王子也像从前一样爬了上去；然而，头发已不再属于莴苣姑娘，等在窗边的人则是女巫。呼唤本身并未改变，但它看似承诺的重逢却是假的。重复的说法掩盖了这次来访与此前来访之间的决定性差异。

女巫告诉王子，莴苣姑娘已经离开，他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绝望地从高塔跳下。虽然保住了性命，一根荆棘却划伤了他的眼睛，使他失明。这句呼唤最后一次用于高塔时，便把通行变成了背叛——曾经把王子带到莴苣姑娘身边的同一句话和那些辫子，如今却把他带到两人分离的场面之中。

这句呼唤在结局中的作用

这句话一连串的用途，顺应了故事中联结彼此的可能性如何变化。女巫的呼唤维持了她接近被囚少女的途径；王子重复这句话，使秘密会面成为可能；女巫故意重演这一呼唤，则利用人们对熟悉之事的信任，掩盖莴苣姑娘已经不在的事实。话语本身始终未变，发生变化的是呼唤者、目的及其带来的后果。

后来，两人在高塔之外重逢，地点是沙漠。莴苣姑娘带着她生下的一对双胞胎——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沙漠中艰难求生。失明的王子听见熟悉的声音，便循声而去；莴苣姑娘认出了他，拥抱他并哭泣。两滴眼泪落入他的眼中，他的视力便恢复了。随后，他们回到王子的王国，多年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结局不再依赖高塔中的呼唤或头发梯子——他们凭莴苣姑娘的声音认出彼此，而重逢与复明则发生在两人在荒野中找到对方之后。

故事的来源说明指出，这则故事是格林兄弟的《莴苣姑娘》，收录于《儿童与家庭童话》第七版（柏林，1857年）；第一版出版于1812年。在这个版本中，反复出现的这句话把一连串紧凑的母题联系起来——无法进入的高塔、用作梯子的头发、剪发和放逐如何打破访客往来的惯例，以及一场骗人的重演如何导致王子失明。它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所发出的指令，也在于重复如何保留熟悉的步骤，却颠倒这一套步骤所导向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