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斯后稀缺社会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洛里斯后稀缺社会是一个物质丰裕、异常稳定的社会秩序——人们可以免费获取必需品和娱乐,机器承担繁重劳动,公共生活似乎与集体意愿高度一致。这个社会与约翰尼·贝齐克的相遇,使它不仅仅是一幅理想社会的画像。洛里斯运转得极其出色,然而它表面上的完美反而加深了约翰尼的疏离感,揭示出社会制度的平衡与个人融入其中生活的能力之间的距离。

丰裕、劳动与生态平衡

洛里斯人被描述为和善、俊美、富有创造力且进步,但他们社会最显著的成就并非只有物质丰裕。在过去五百年里,他们没有经历过战争、叛乱或暴动,眼下也看不出任何征兆。出生率和死亡率保持稳定;人口众多,但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空间和机会。多个种族共同生活,没有种族问题。叙述呈现的稳定,并非源于强加给民众的匮乏,而是一种既能容纳社会多样性、又能提供个人机会的状态。

先进技术支撑着这种社会安排;按照叙述所言,它并未因此破坏自然环境。洛里斯人维持着优美的生态平衡,自我调节的机器则接管了所有繁重劳动。因此,个人从事的工作都是创造性的,且由自己自由选择。后续观察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种分工——没有人从事有薪工作,也没有人因不工作而感到内疚,因为工作交给了机器,而不是人。由此可见,这个社会衡量繁荣的标准不是人人就业或个人收入,而是在拥有从事自选工作的条件之余,免于被迫劳动。

阿提斯与丰足生活的日常运作

首都阿提斯以宏伟的公共形式展现了物质丰裕。城中规模庞大的建筑、城堡和宫殿都被描述为公共建筑,以大胆的不对称设计和令人兴奋的视觉效果见称。这座城市也拥有日常生活环境中寻常而多样的景致——集市、餐馆、公园、雕像、住宅、墓地、游乐园、热狗摊、游乐场,以及一条清澈的河流。这种并置很重要。宏伟壮丽并未挤压日常用途;纪念性建筑与寻常设施同属一座共享的城市。

食物、衣物、住房和娱乐一律免费。人们各取所需,也各自给予所愿,整个制度不知为何得以维持平衡。没有金钱,也就不需要银行、国库、金库或保管箱;甚至连锁都不需要,因为只需简单的意念指令,门便会作出回应。这些细节将后稀缺状态落实在日常惯例和物品之中,而这些事物通常会由匮乏来支配。叙述没有解释分配如何保持平衡,也没有说明门如何运作,而是着重呈现约翰尼所见的社会后果——物质丰裕消除了获取物品的价格,也消除了人们通常用来守护财物的种种设施。

政府、共识与监控

洛里斯政府映照着人们近乎一致的集体意识;这种意识被描述为平静、深思熟虑且良善。公众意愿与政府行动之间看不出明显的落差、偏差或延迟。从约翰尼的角度看,这个社会几乎没有政府;现存的政府主要通过不干预来治理。这里呈现的并非一个事事指挥个人选择的国家,而是一种公共意愿与官方行动之间的距离似乎几乎消失的政治秩序。

最接近统治者的人是未来预测局局长维尔赫。他偶尔发布经济、社会和科学方面的预测,却不发号施令。这一区别进一步体现了叙述中的治理方式——依靠预见和集体协调,而非个人命令。洛里斯监察员则提供了另一种保障——如果问题出现,他们会按程序处理。约翰尼觉得他们不起眼,而周围的社会似乎也几乎不需要明显的介入。在他观察的那些日子里,监察员四处走动,像温和的姨母;交通运行顺畅,既无堵塞,也无人焦躁不安;自动系统则运入重要产品并清除废弃物。

约翰尼·贝齐克与这一制度的相遇

对约翰尼来说,洛里斯并非一个纯理论上的社会。这颗星球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和可供饮用的水,其居民也与人类形态相似,尽管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曾声称,这几项条件同时出现的概率只有一千零九十三分之一。洛里斯人通过催眠式教学让约翰尼掌握他们的语言,并带他游览阿提斯。在几天时间里,他逐渐了解这个社会如何运作。他见得越多,心情便越阴郁——这些人建立了一套令人印象深刻的制度,而它的高效使他更难否认自身的不适。

为他安排的向导赫尔米斯是一位与约翰尼同龄的洛里斯人。赫尔米斯的机智、耐心、睿智、温和、幽默、洞察力和谦逊态度,反而愈发加深了约翰尼对他的厌恶。这种反差十分鲜明——赫尔米斯身上那些使他成为洛里斯生活中迷人代表的品质,在约翰尼看来,却成了令他心生怨恨的理由。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们结伴漫步,追求艺术;每个人似乎都是某一领域的艺术家,而且相当出色。他们的聪慧、随和、甜美与迷人外表,非但没有让约翰尼安心,反而使他觉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

叙述指出,约翰尼自己才是洛里斯这个社会中格格不入的因素。他是一个地球人,在叙述中被形容为失衡的原始人;他也变得愈发忧郁、沮丧而粗野。他看得出这个社会运转良好,甚至运转得非同寻常;他也承认它近乎天堂。这样的认知并未消解他的情绪,反而令这种情绪更难理解。因此,洛里斯后稀缺社会既是约翰尼故事中的一种社会范型,也是一个压力点——这个丰裕而表面和谐、运转良好的世界,将他带入其中的失调感暴露出来,却无法治愈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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