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贫困与经济匮乏

阳光与混凝土

物质贫困和经济困难不仅仅是背景条件——它们缩小了男孩们对可能实现之事的想象,也使一场冒险的盗窃在一段时间内看起来像是摆脱匮乏的捷径。

背景与日常生活状况

卢卡斯在周围寻常的环境中感受到匮乏。在一处高楼之间的游乐场附近,他听见大人们喝酒、叫嚷;他们看起来并不快乐,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坐在那里。这一幕将贫困与他所恐惧的未来联系起来,同时展现出男孩们的当下与那些生活岌岌可危的大人之间,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距离。

吉诺的家庭让这种不安全感更加切身。他的父母都没有工作。他母亲会去购物,有时靠打扫卫生挣钱,还要照料与吉诺生病的兄弟有关的事务;相比之下,他酗酒的父亲被描述为除了喝酒和玩老虎机,什么都应付不了。因此,这个家庭的处境不仅体现为收入匮乏,也体现为照护负担分配不均,以及有一位不可靠的家长。

对吉诺来说,匮乏体现在他穿的衣服上,也体现在他无法指望得到的钱上。卢卡斯警告他,父亲可能会发现他们计划盗窃时,吉诺指着脸上的瘀伤说,父亲无论如何都会打他。他不愿让可能遭受更多暴力的担忧压过赚钱、摆脱破旧衣服的机会。贫困与虐待在此交织——盗窃带来的并非安全,而是短暂拥有吉诺所缺之物的可能。

盗窃作为另一种经济途径

承诺能到手的电脑把匮乏变成了一道算术题。桑切斯宣布,学校将收到五十台新个人电脑,配有显示器、键盘和鼠标,并提议把它们偷走转卖。他给一台电脑标价一千欧元、显示器六百欧元、鼠标五十欧元、键盘一百欧元,又把总价乘以三十套,声称每个男孩都能分到一万两千欧元。他的计算极其乐观,但吸引力很具体——这笔钱仿佛可以一次性到手,不必像男孩们眼中的寻常生活那样,靠缓慢而报酬微薄的工作挣钱。

这番幻想对他们各自有不同的意义。卢卡斯想买双新鞋,也许还想买一台索尼游戏机,但他马上想到父亲可能会追问钱的来历,于是压下了这个念头。桑切斯想的是买衣服或大麻再转卖,或者带母亲去古巴住几个月。吉诺所说的愿望则更简单,也更迫切——不再穿破旧衣服,拥有自己的钱。同一笔想象中的横财因此既可能用来购买消费品,也可能用于再投资或逃离现状,同时显露出每个男孩眼下的选择有多么有限。

三台电脑售出后,实际所得很快便从承诺的数额缩水为一笔较为有限的钱。男孩们拿着八百欧元崭新、仍带余温的钞票。桑切斯认为,这笔一次性收入比在海勒斯多夫贩卖毒品两个月挣的钱更可观;他们把钱平分,每人两百欧元,吉诺也有同等份额,尽管他因被软禁而没能参与那次交易。这笔现金是真实的,却没有消除危险,也没有建立起一条稳定的脱困之路。相反,它让下一步选择更加困难——桑切斯劝卢卡斯再等一天,不要放弃剩下的电脑,因为再卖一次,他们每人或许能拿到一两千欧元;照他的说法,这样他们便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机会、暴露风险与横财的局限

赚快钱的希望不仅取决于男孩们是否愿意行窃,也取决于他们能否进入学校、找到买家。尤利乌斯先拿出一根开锁工具,声称自己能打开门、汽车和地窖的锁;但桑切斯拿出一大串钥匙,看起来其中有学校的钥匙。一个星期六夜里,桑切斯带着其他人穿过大门,走向侧门入口;尤利乌斯则亮出自己还带了一把空包弹枪。这把枪让原本被想象成短暂赚钱途径的计划变成了危险得多的行动;男孩们担心夜间看守、清洁工、动作感应器或摄像头,也暴露出他们对风险几乎毫无掌控能力。

进到里面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在预想的位置找到承诺中的货物。他们搜寻一番,渐渐焦躁起来,之后才发现未拆封的电脑和显示器纸箱放在高架上,总共大约四十件。卢卡斯爬上踏脚凳,把设备递给桑切斯和尤利乌斯;随着计划从想象中的财富变成实际的体力劳动和赃物,他一箱箱地搬运设备。电脑让男孩们盼望得到的钱变得触手可及,但它们体积大、十分显眼,也让盗窃和转移变得难以隐瞒。

把赃物换成现金的尝试遭遇了算术无法预料的限制。卢卡斯声称三个男孩都二十岁时,电脑店老板提到一所学校最近失窃了大量电脑,并质疑三个学生怎么会试图出售全新的机器。男孩们能够拿到贵重物品,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成为令人信服的卖家;电脑越新,原本看起来越值钱,也越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桩犯罪。匮乏促使他们寻找一个看似轻松的财源,但事实证明,把赃物变成可靠的脱困之道,并不像桑切斯的计算所暗示的那么简单。

匮乏与所得款项的意义

第一次交易所得的款项由众人平分,吉诺虽因软禁而缺席,也分得一份;这使他们想象中的集体脱贫,而非某个人单独逃离贫困,成为这笔收入的意义。然而,这笔钱只是出售赃物所得的一次性回报,既非可靠收入,也没有改变家庭处境。男孩们的计算让现金仿佛能够带来新鞋、投资机会或远行;而出售电脑所需的努力充满不确定性,显露出这番承诺根本无法保证什么。由此,物质困难既是盗窃的动机,也是诱人陷阱——眼前的需求让冒险显得诱人,而他们所盼望的横财却无法保证带来持久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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