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墙旧报纸

糊墙旧报纸是贴在叙述者在克里斯蒂安尼亚的阁楼房间墙上的《晨报》旧刊,既是他贫困的物质记录,也是他精神状况恶化的反复出现的主题。这是他每天早晨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也是他每晚读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孤独中不变的伴侣,从一张平凡的广告纸变成了他心智崩溃的症状。

##身份与物质存在

叙述者的阁楼房间糊满了旧版的《晨报》,一份挪威报纸。从床上,他能清楚地看到灯塔主任的一则通知,左边一点是法比安·奥尔森新烤面包的夸张广告。在门的右边,他能辨认出“安德森小姐处有裹尸布出售”的咧嘴瘦字。这些特定的广告成为他视野中的地标,是空荡荡房间里仅有的固定点,地板每走一步就上下摇晃,门上也没有合适的门闩。报纸不仅仅是装饰;它是房间里唯一可读的表面,叙述者痴迷地研究它。当风猛烈吹起,楼下的门开着时,诡异的声音从地板和墙壁中呻吟而上,门附近的《晨报》被撕成一拃长的条状。报纸因此参与了房间的衰败,其物理上的破碎映照着叙述者自身的破碎。

##贫困与绝望的记录

报纸与叙述者的财务崩溃紧密相连。他醒着躺在床上,习惯性地读着广告,想着那天是否有值得高兴的事。他最近手头拮据,一件接一件的财物被送到他的“Uncle”(当铺老板)那里,他变得紧张易怒。报纸的存在不断提醒他无力支付房租;房租到期已经过了几天,他再也拿不出钱来支付。面包和裹尸布的广告变成了残酷的讽刺——他正在挨饿,在最黑暗的时刻,他考虑着死亡。后来,当他无家可归,睡在警卫室时,他报了一个假名,安德烈亚斯·坦根,并声称自己是《晨报》的记者。这个对警卫说的谎言,是绝望地试图借用报纸的体面。他知道编辑弗里尔在生气时能露出牙齿,他为自己如此大胆而感到脊背发凉。报纸,曾经是他房间里的固定物,变成了社会地位表演中的道具。

##精神衰退的症状

随着叙述者的饥饿和疯狂加深,报纸成为他混乱思想的触发点。当他在公园里试图写一篇文章时,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一切都在影响和分散他。苍蝇和小蚊子粘在纸上,打扰他;他吹气赶走它们,但它们仰面倒下,让自己变重,与他搏斗,直到细腿弯曲。报纸的物理质感——逗号和纸张的不平整——变成了战场。后来,当他在警卫室时,报纸的记忆又回来了。他躺在黑暗的牢房里,想着《晨报》,一个词“库博阿”跳进他的脑海,一个他想象自己发现的词。他睁着眼睛坐着,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惊讶,并高兴地大笑。报纸,曾经是信息的来源,已被内化为破碎心灵的一个碎片。在他在瓦特兰的旅店的最后几天,他盯着墙上挂着基督像的石版画,思绪飘向“安德森小姐处有裹尸布出售,在门的右边”。报纸上的广告,在阁楼里被记住,作为死亡的提醒浮现,是他苦难的最终、凄凉的标点。

##叙事意义

糊墙旧报纸是陌生化的一个绝佳例子。通过将一张平凡的报纸贴在墙上,并迫使叙述者痴迷地阅读它,汉姆生将一个普通物体变成了困顿、贫困和精神分裂的象征。在极度不稳定的生活中,它是一个恒定不变的存在,其特定的广告——面包、裹尸布、灯塔通知——成为叙述者绝望的词汇。报纸不仅仅是一个道具;它是房间里的一个角色,是叙述者衰落的见证者,是贯穿整部小说的一条线索,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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