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
纸牌最突出地出现在主人公在瓦特兰旅店住宿期间,那是一段贫穷加深和创作瘫痪的时期。房东是一个“日复一日地坐着,和任何碰巧进来的人玩纸牌——玩着玩着,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手里有点事做”的人,他把游戏当作填补空虚时光的手段,除了“他那懒散的四肢愿意动多少就动多少”之外,从不移动,而他的妻子则在屋里忙忙碌碌。这种玩纸牌并非消遣,而是这个家庭惯性的症状;房东唯一的其他活动就是“他那懒散的四肢愿意动多少就动多少”,他从不做任何别的事。游戏本身是“森特翁”,一种简单、重复的消遣,不需要技巧或投入,完全适合一个已经屈服于最低努力生活的人。纸牌成了公共房间的固定摆设,主人公在把自己的私人房间让给一个付钱的船员后,被迫睡在地板上。洗牌和拍桌子的声音、低声报出的分数以及玩家偶尔的笑声,构成了持续的背景噪音,主人公在这种噪音中试图写关于书店火灾的寓言,却未能成功。纸牌也是冲突的根源。当瘫痪的老祖父被孩子们折磨,朝其中一个折磨者吐口水时,房东“把手中的纸牌扔在桌上,跳起来冲向床边”,他的愤怒爆发并非出于对老人的关心,而是因为游戏被打断。后来,当女房东对主人公的责骂升级时,一个纸牌玩家站起来说:“好吧,如果您是想赶我走,夫人,就我而言,不会有任何障碍,”其他玩家也站了起来,纸牌游戏在普遍的混乱中解散。因此,纸牌象征着主人公无法逃脱的停滞、压抑的环境,一个时间被消磨而非被活过的世界,在那里,即使是最琐碎的活动也能成为暴力冲突的根源。它们与他拼命寻求的创作灵感截然相反;他需要一点火花来完成作品,而纸牌只提供无尽、无意义的重复。主人公自己与纸牌的关系是不存在的——他从不加入游戏,从不碰纸牌,始终是这个家庭核心仪式的外人。这种排斥凸显了他的疏离感,他无法参与那种可能暂时缓解他的饥饿和绝望的简单、无需动脑的社交。纸牌在其无休止、无意义的运动中,成为贫穷强加给他的磨人、无目的存在的转喻,一种即使是最基本的人际联系也被简化为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的生活。